裂隙深处那道黑影动了。
不是错觉。
方浩刚要开口，整片空间猛地一震，像是被人从外面狠狠踹了一脚。青铜鼎嗡鸣不止，七彩光柱剧烈扭曲，原本稳定的传送阵开始抽搐，符文乱跳，地面裂开细缝，灵力流像断线的风筝四处乱撞。
“靠！”方浩一把抓住鼎耳，差点被甩出去。
墨鸦蹲在地上，手指迅速在阵图上划拉，额头冒汗：“能量超载！系统在自动调整参数！”
陆小舟抱着菌种袋往后退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，手忙脚乱把袋子护在怀里。
就在这时，鼎身突然爆发出一道金光，将三人牢牢罩住。其余人——楚轻狂、剑齿虎、血衣尊者——连反应都没来得及，就被一股巨力抛向裂隙深处，眨眼消失。
“人呢？”方浩瞪眼。
“分开了。”墨鸦喘气，“空间折叠出岔子，队伍被撕成两半。我们这边是主锚点，他们……进去了。”
“进去？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能感觉到联系。”墨鸦伸手按在鼎侧，闭眼片刻，“像是有根线，断了又没断。”
方浩皱眉，心里默念：“系统，签到。”
“叮！今日签到成功，获得奖励：量子纠缠感应符 ×1”
他手里多了张薄纸，颜色发灰，摸上去有点温热。展开一看，上面画着两条弯弯曲曲的线，中间连着几个小点，像被虫咬过。
“这啥？”他举起来看。
“别问，先用。”墨鸦一把抢过去，按在鼎心。
纸符瞬间融化，渗进符文缝隙。鼎身轻轻一震，内部传出一阵类似心跳的节奏。
“行了。”墨鸦说，“现在他们那边有点动静，我们这边能感知到。”
话音未落，方浩眼前一花，看到一幅画面：
楚轻狂站在一片虚空中，四周不断闪现不同的场景——他拔剑、他倒地、他大笑、他自刎。每一个动作都真实得可怕，可又转瞬即逝。
“他在选自己？”方浩愣住。
“不是选。”墨鸦盯着鼎，“是现实没定下来。他现在处在叠加态，哪个都是他，哪个都不是他。”
“那咋办？卡住了？”
“他自己得找锚点。”
画面里，楚轻狂闭上眼，嘴唇微动。
方浩隐约听见他在念什么。
凑近一听，差点笑出声。
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……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……”
“这真管用？”他问。
“比你想象的有用。”墨鸦说，“这是认知锚定。人在混乱里，得信点傻话才能稳住。”
楚轻狂反复念着，脸色渐渐平静。周围闪动的画面开始减少，只剩下三个版本还在交替出现。
他睁开眼，抽出剑，对着空气挥出一剑。
剑气分裂成九道，分别射向不同方向。
他没追结果，反而盯着那些剑气的尾巴看。
第三道最先变淡。
他立刻转身，全力一斩，把那道残影劈碎。
轰！
其余八道剑气同时崩解，虚空震荡，剩下的画面迅速合并，最终定格在他站定收剑的那一刻。
“活了。”方浩松口气。
另一边，剑齿虎四脚落地，浑身毛发炸起。
它低头嗅了嗅地面，什么气味都没有。抬头看天，也没有天。前后左右，全是灰蒙蒙的一片，像是被谁用橡皮擦抹掉了一半的世界。
楚轻狂走过来，抹了把脸：“刚才我是不是死了八次？”
剑齿虎不理他，趴下，耳朵贴地。
它听到了。
一种极细微的震动，频率稳定，每隔十二秒重复一次。
滴、滴、滴。
熟悉。
是青铜鼎每天签到时产生的灵力波动。
它低吼一声，身体开始变形，毛发缩回，四肢拉长，最后变成一条半透明的细长生物，像虫，又像数据流，嗖地钻进地面裂缝。
楚轻狂看得目瞪口呆：“你还能这样？”
没人回答。
剑齿虎已经进入空间褶皱，顺着灵力信号一路追踪。它看到无数条时间线交织在一起，像一团乱麻。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结果，有的走到一半就断了，有的绕回起点，有的直接炸成光点。
它用神识标记，快速筛选。
37条并行线。
9条通向毁灭结局。
共同源头——方浩未能跃迁成功。
信息锁定，封印成一道灵符，藏在体内核心，准备返回时送出。
它调头往回钻，速度比来时慢了一倍，像是背着什么东西。
刚出裂缝，身体重重摔在地上，变回原形，喘得像跑了三天三夜。
楚轻狂赶紧扶住它脖子：“搞定了？”
剑齿虎点点头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呜。
这时，血衣尊者从旁边走出来。
他一直靠墙站着，没说话，也没动。此刻却抬起手，指尖凝聚出一缕血色雾气，慢慢凝成一把看不见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