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脚刚落地，通道尽头的人影就不见了。
前方不再是星海，而是一堵墙。紫色的，层层叠叠，像纸一样薄，却挡住了所有光。陆小舟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包种子，手有点抖。
“全在这了。”
他把种子撒出去，那些东西一碰到空气就开始发光，绿色的，软乎乎的，像刚长出来的嫩芽。它们飞快地连成一片，变成一面流动的幕布，贴在紫色屏障前。
“孢子准备好了。”陆小舟喘了口气，“但撑不了太久。”
话音未落，剑齿虎低吼一声，往前跳了一步。它的身体突然变亮，皮毛一块块化成光点，往孢子光幕中心钻。整片绿光猛地涨大一圈，颜色也更深了。
“能量够了。”方浩说。
他站在光幕前，闭上眼，心里默念：“签到。”
三秒后，一道声音响起。
“叮！检测到宿主位于维度奇点末端，满足终极签到条件——今日签到成功，获得「生命共鸣器终章」×1”
掌心多出一个巴掌大的圆盘，灰不溜秋，表面有几个小孔，看起来像老式收音机上的调节钮。方浩没多看，直接把它按进光幕正中。
咔哒一声，圆盘陷进去一半。
他双手抬起，手指快速点动，像是在空中打字。一道光从眉心射出，连上圆盘。光幕开始震动，里面的孢子一颗颗浮起，排列成奇怪的图案。
“协议要醒了。”方浩说。
光幕中央裂开一道缝，一股热风冲出来，带着泥土和雨水的味道。紧接着，十二道身影缓缓升起，每一尊都高得看不见头顶，站在那里，地面都不再晃。
第一尊由绿色藤蔓缠成，枝叶间有水流穿过；第二尊是闪动的数据流，字符不断刷新；第三尊通体金黄，像是熔化的金属浇铸而成；第四尊透明如玻璃，能看到内部经纬交错的线；第五尊没有固定形状，时而膨胀时而收缩；第六尊全身刻满符文，每一道都在动；第七尊脚下生根，头顶开枝；第八尊由无数光点组成，像是夜空里的星群；第九尊披着雾气，看不清脸；第十尊手持沙漏，但沙子往上流；第十一尊静止不动，可周围的一切都在绕它旋转；第十二尊最特别，它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一团模糊的轮廓，却让人不敢直视。
十二尊神像站定，同时抬手。
拳头挥出的时候，没有声音。
第一拳打出，绿色风暴席卷，紫色屏障上出现裂痕；第二拳落下，数据乱流冲进屏障内部，像病毒一样扩散；第三拳带起灵能波纹，震得整个通道发颤；第四拳撕开空间，把屏障切成两半；第五拳让时间倒退一秒，刚刚修复的部分重新崩解；第六拳直接定义“无效”，那一片区域的存在被抹除；第七拳催生新物质，从裂缝里长出树根，撑开更大的口子；第八拳释放信息洪流，覆盖所有防御逻辑；第九拳引动混沌之力，打破规则束缚；第十拳重构坐标，锁定新宇宙入口；第十一拳凝聚众生愿力，形成不可逆的穿透效应；最后一拳，什么都没做，只是轻轻碰了一下。
九百九十九道屏障，全部碎了。
碎片像灰烬一样飘散，还没落地就消失了。通道尽头终于露出真正的星海，星辰轮转，银河翻涌，新的世界就在眼前。
方浩回头。
陆小舟靠在光幕边缘，脸色发白，手里还攥着一本破书。他抬头笑了笑：“《菜经》说，好苗子不怕风大。”
墨鸦没说话，但站得笔直。楚轻狂握着剑，指节有点发白。黑焱蹲在肩头，尾巴卷着方浩的衣服。
“人都在？”方浩问。
没人回答，但所有人都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知道，这就行了。
他转回身，伸手推了下光幕。那层绿膜软软地凹下去一点，然后弹回来。他用力一划，光幕裂开一条缝，风更大了，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走！”他说。
第一个迈步。
脚踩进去的时候，感觉像踏进温水里。小腿以下没了知觉，只有暖意顺着骨头往上爬。他继续往前，肩膀穿过光幕，胸口、腰、腿，整个人都被吞了进去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一个接一个。
陆小舟跟上来，差点绊倒，被人扶了一把。他低头看，是之前一起种菜的师弟。那人也没说话，只是拍了下他的肩。
墨鸦走在最后。他停下敲阵眼的习惯动作，把手放下了。穿过光幕时，指尖擦过边缘，留下一道微弱的光痕。
剑齿虎已经不在了。
但它留下的能量还在运转。光幕核心那团光持续闪烁，频率稳定，像心跳。
方浩站在通道中间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旧宇宙还在那里。世界树枯了，晶柱裂了，黑色立方体静静悬浮，金色大字挂在半空。一切都将留在原地，不再前进。
他收回视线，继续走。
星海越来越近，光芒照在脸上，有点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