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母舰裂缝前，茶鼎还贴在胸口。那声双频啼哭的余韵像根细线，在他耳道里绕了三圈才散开。他没动，只是偏头看了眼趴在浮石上的貔貅。
“你是不是也听见了？”他问。
貔貅打了个嗝，肚皮鼓了一下，然后吐出一块青铜色的金属块。它落地没弹，直接陷进浮石半寸，震得周围空间轻轻晃了晃。
方浩走过去，蹲下，伸手碰了碰那块金属。凉的，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，像是心跳。
系统在他脑子里响了一声，不是提示音，是那种老式闹钟上发条的声音，“咔哒”一下。
“签到成功：获得时蚀合金（微量），来源未知。”
他笑了：“来得正好。”
他把金属捡起来，转身对墨鸦说：“搭台子，今天要打一把刀。”
墨鸦坐在另一块浮石上，手里拿着一张破阵图，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头敲了三下阵眼，才站起来。
“用什么炉？”
“不用炉。”方浩把茶鼎倒扣在陨石平台上，“用它底下的火就行。”
茶鼎底部还有星火残留，那是上次炼丹剩下的，一直没灭。火苗不大，颜色发青，烧的时候不热，反而让人有点发冷。
墨鸦走过来，布阵。他手指划过平台边缘，留下三道浅痕，接着把手按在地上，低声念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。
阵成之后，周围安静下来。连远处母舰里冻结的红灯闪烁都听不见了。
方浩拿起木锤，开始敲打时蚀合金。
第一下下去，金属没变形，反倒是空间抖了一下。他手一麻，差点把锤子扔了。
“别停。”他说，“一停就废。”
第二下，合金软了一点，表面泛起一层水波似的光。第三下，开始延展。他每敲一下，都要停两秒，等空间恢复稳定再继续。
墨鸦坐在旁边，眼睛盯着刀胚，嘴里数着：“第七下偏左三点，重了。第九下节奏乱了，补一锤。”
方浩照做。
七刻钟后，刀胚成型。通体青灰，刃口看不出锋利，但靠近的人会觉得呼吸变慢，像是空气被拉长了。
他收锤，擦了把汗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刀背裂开一道缝，细得几乎看不见，但一直在颤。
墨鸦立刻站起身，阵图展开，三指再次敲击阵眼。
“有东西出来了。”他说。
灰雾从裂缝里渗出来，飘到哪，哪就变了样。一块浮石表面突然出现文字，没人认识，但看着像某种契约条款。貔貅的毛色从花斑变成纯白，尾巴尖还多了一圈金边。最离谱的是墨鸦手里的阵图，上面浮现出一段画面——一个小男孩在山洞里画符，笔法熟练，可墨鸦确定自己没经历过这事。
“时空碎片。”墨鸦说，“熵文明的东西，借刀裂跑出来的。”
“能收吗？”方浩问。
“你那鼎行不行？”
“试试。”
方浩把茶鼎挪到刀上方，开口对准裂缝。他闭眼，心里默念“收取”。
鼎口张开，像张嘴吃饭。灰雾被吸进去，速度很快。几息之后，裂缝不再冒烟，但刀身还在轻微震动。
“清完了？”他问。
“外面清了。”墨鸦盯着阵图，“里面呢？”
方浩没答话，而是把茶鼎拿回来，抱在怀里。他靠在浮石上，闭眼。
影像出现了。
一片虚无中，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熔炉前。没有工具，他用自己的手指当锤子，敲打一团流动的光。每一次敲击，时间就像玻璃一样裂开一道缝。背景没有声音，但他能“听”到一句话：
“签到之始，非赐物，乃割时。刀者，非兵，乃序。”
方浩睁开眼，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明白了。”他说，“这不是炼器，是造规矩。”
他站起来，从怀里摸出一把旧菜刀。锈得很厉害，刀柄缠着麻绳，绳子都快烂了。
这是他刚穿越来那天，在玄天宗废墟里敲了四十九天打出来的。当时只是为了凑灵石修房子，没想到这玩意儿后来被妖族老祖当成宝抢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