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篇讲的是南漠族如何用沙虫筑城，第二篇记录北原雪民与风灵共生的方式，第三篇写小千世界里一群凡人靠轮转历法避开陨星灾祸……
没有主角，只有名字。
楚轻狂的剑阵还在运转，但压力明显小了。他松了半口气，收剑入鞘。
“好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方浩把手拿开，擦了把额头的汗，“它现在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历史不是用来崇拜的，是用来记住的。”
苍玄低头喝茶，忽然笑了：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些被删掉的小文明，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。他们管这种现象叫‘大叙事吞噬’——越是完美的故事，越容易吃掉真实。”
方浩撇嘴：“所以我以后不能太厉害？”
“你可以厉害。”苍玄看他一眼，“但得让人知道你也摔过跤，也吃过馊饭，也被徒弟气哭过。”
“我哪有哭。”方浩瞪眼。
“你哭了。”楚轻狂淡淡接话，“去年陆小舟把翡翠白菜炸了，你蹲在菜地边抹眼泪，还说是沙子进眼睛了。”
“那是风！”
两人不说话，看着他。
方浩哼了一声，转身去翻那本《救世主方浩》。书页已经变空白，摸上去温温的，像晒过太阳的石头。
他把它丢进鼎里。
下一秒，鼎口冒出一缕烟，纸上重新出现字迹，这次开头是：“玄天宗第十七代宗主方浩，资质平庸，初入道时曾因灵气逆行导致鼻血不止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他赶紧合上，“别播了。”
苍玄把茶喝完，杯底星图一闪，映出远方一片星域。那里有光点在动，像是回应刚才的变化。
“它们感觉到了。”他说，“被遗忘的文明，正在恢复痕迹。”
楚轻狂抬头看天。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透出星光。那些光不像以前那样杂乱，而是慢慢排成了某种序列，像是一种回应。
“要来人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人。”苍玄摇头，“是记忆本身在回归。”
方浩摸了摸茶鼎，低声说：“下次再自作主张写书，我就把你当锅使，煮三天三夜猫饭。”
鼎轻轻晃了一下，像是在摇头。
没人笑。
因为他们都感觉到，远处有东西正在靠近。
不是敌人，也不是盟友。
是曾经被抹去的名字，带着自己的声音，回来了。
一个弟子在院中走过，嘴里哼着一段陌生的调子。那是他昨晚梦里的歌，醒来就会唱了，不知道来源。
歌词第一句是：“我们不曾消失，只是被藏了起来。”
方浩听见了，停下脚步。
他望向星海，手仍按在鼎上。
鼎身微温，表面浮现出新的页面，标题是空白的，等待填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