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飞舟甲板上，茶鼎浮在肩侧，火焰已经恢复平常的橙红色。他刚把貔貅塞进储物戒，戒指还在微微发烫，像是里面有人想往外爬。
他没理会，正准备回宗主静室睡一觉，通讯玉符突然震动。
“宗主！血衣尊者开直播了！”陆小舟的声音从玉符里蹦出来，带着点不敢信，“他在广场支了个摊，卖七彩。”
方浩皱眉：“他不是追杀我五十年的魔头？什么时候改行做甜品了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很多人都在吃。”陆小舟说，“说是吃了能安神，不做噩梦。现在排队排到三条街外了。”
方浩盯着茶鼎。鼎火轻轻晃了一下，又泛起一丝紫意。
他立刻抬手掐诀，切断与飞舟的灵力连接。飞舟缓缓停在星途边缘，悬在虚空之中。
“调直播过来。”
光幕在空中展开。画面里，血衣尊者穿着一身雪白长袍，脸上甚至还画了点腮红，手里握着一根冒着七彩烟雾的铁棒，在空气中轻轻旋转。
一圈圈卷起来，颜色不断变换，像极了小时候庙会里的玩意儿。
“家人们，别急。”血衣尊者声音温和，“今天这糖，用的是最纯的血魔功温养过的灵气丝，吃了心静，梦甜，再也不怕黑。”
弹幕疯狂滚动。
“尊者说得对！我昨晚吃了，终于睡着了！”
“我也吃了，梦见我娘给我梳头。”
“求链接！我要买十斤！”
方浩冷笑一声。血魔功是邪道顶流，怎么可能用来安神？那功法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，每次打完架还得洗三小时澡。
他正要关掉光幕，茶鼎突然震了一下。
紫焰一闪而过。
这不是攻击预警，是系统在提醒——有东西不对劲。
方浩立刻传讯：“陆小舟，带上你那根做梦的藤，来广场。”
半小时后，他站在人群后面。
广场上挤满了人，空气里飘着甜腻的香气。那些吃了的人闭着眼，脸上带着笑，看起来很满足。
但方浩用神识扫了一圈，发现他们脑域深处有种规律性的波动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统一控制了节奏。
他抓了个刚吃完的年轻人问：“你梦见什么了？”
那人迷迷糊糊说：“走廊……很长，灯忽明忽暗。我想跑，但脚动不了。”
旁边一人接话：“我也是。每天晚上都这样。”
又一人说：“我还听见有人在我耳边说，你逃不掉的。”
方浩眼神一沉。
这哪是安神？这是集体植入恐惧梦境。
他回头看向陆小舟。少年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捧着一段细藤。藤蔓顶端开着一朵小花，花瓣微微颤动。
“怎么样？”方浩问。
陆小舟摇头：“不对。这糖表面是甜香，底下藏着金属味。我的藤闻到了。”
他把藤蔓靠近地上一块没吃完的残渣。
藤花突然剧烈抖动，花瓣闭合，整根藤像受惊一样往后缩。
接着，花蕊喷出一团灰白色孢子。
三个靠得近的弟子吸了一口，当场倒地，嘴里喊着“灯灭了！别关灯！”，满脸冷汗。
方浩一把将陆小舟拉开。
“确认了？”
“确认。”陆小舟喘着气，“糖里有东西，不是灵材，是机器。很小，钻进梦里，让人反复经历同一个吓人的场景。”
方浩点头。纳米机器人，熵文明的老套路了。上次是母舰残骸，这次混进，真是越来越会藏了。
他抬手一挥，一道灵力切断直播阵法的供能。
光幕瞬间熄灭。
人群哗然。
血衣尊者猛地抬头，眼神阴冷：“方浩！你干什么？”
“你管这叫干什么？”方浩走过去，“你拿邪功当幌子，往糖里掺机械蛊，让所有人做同一个噩梦，还问我干什么？”
血衣尊者脸色变了：“胡说！我这糖明明能安神！多少人靠它睡觉！”
“是啊，睡着了，然后梦见自己被困在走廊里，动不了，喊不出。”方浩冷笑，“你管这叫安神？”
“我没想害人！”血衣尊者吼道，“我只是……想试试能不能用血魔功转化戾气。我把功法炼得柔和了，缠在糖丝里，让人放松。”
方浩盯着他。这家伙眼神不虚，确实不像在撒谎。
他沉默两秒，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未拆封的，扔进茶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