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手还悬在半空，掌心里那片银叶微微发烫。光茧已经散去，三人站在星云中央，脚下是缓缓旋转的原始大陆。他低头看着茶鼎，鼎身正一明一暗地跳动，像在回应什么。
“它要签到了。”他说。
陆小舟从背后探出头，手里抱着一团缠绕的藤蔓，叶子泛着淡淡的灰光。“我就知道会这样！刚才那棵树抖了一下，我种的记忆灵藤突然开始疯长。”
“你又拿菜经里的偏方试新东西？”方浩瞥他一眼。
“这不是偏方！”陆小舟不服，“《菜经三百卷》第两百零三条写得清清楚楚——‘天地初开时，记忆自生，藤结果，果藏影’。我就是照着做的！”
方浩没说话，把银叶放进茶鼎。鼎口冒出一丝白气，紧接着，脑海里响起熟悉的声音：“签到成功，获得奖励：混沌养神土（微量）”
他眼睛一亮：“这玩意儿能催熟灵植？”
“应该可以。”陆小舟抢着说，“我刚刚撒了一点在藤根上，你看那边——”
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那株原本只有手臂长的藤蔓，此刻已经攀上了银树主干，顶端结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实。表皮呈半透明状，内部有光影流转，像是藏着一段正在播放的画面。
“成了？”方浩走过去。
“别碰！”陆小舟一把拉住他，“还没净化呢！这种地方长出来的东西，谁知道吸收了啥？”
他掏出一个小陶碗，往里面倒了点水，又从怀里摸出三粒黑豆扔进去，念了句谁也听不懂的口诀。水面上立刻浮起一层油花般的光膜。
“这是我改良版的‘防坑汤’，专治各种虚假信息。”他说着，把果实轻轻放了进去。
泡了三息时间，果实颜色变淡了些，里面的影像也清晰起来。陆小舟小心翼翼把它捞出来，捧到方浩面前：“现在可以看了。”
方浩盯着那颗果子，伸手轻点表面。
一道光幕瞬间展开，画面中出现一片废墟。天空漆黑，大地龟裂，无数残破的机械文明漂浮在空中，像被撕碎的纸片。一个身影站在高处，身穿玄天宗宗主袍，背对着镜头。
是他。
“这是……未来？”陆小舟声音有点抖。
画面里的方浩缓缓转身，双眼全黑，没有瞳孔。他抬起手，指尖划过虚空，所过之处一切归于虚无。星辰熄灭，生命消散，连时间都仿佛停止流动。
“他被同化了。”陆小舟咽了口唾沫，“熵文明把他变成了终结者。”
方浩没动，继续看下去。画面不断重复，每一次都是他在毁灭世界，每一次都更加彻底。奇怪的是，看着看着，他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认同感——好像这才是正确的选择，毁灭才是最终的救赎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猛地闭眼。
就在这时，旁边传来一声冷笑：“果然有问题。”
血衣尊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，脸色阴沉。他走上前，袖口一翻，指尖溢出一缕血丝，在空中画了个圈。那圈血线飞向光幕，刚接触画面就剧烈扭曲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。
“精神诱导程序。”他收回手，血丝消失，“这果实不是记录历史，是在植入理念。看久了，你会觉得毁灭才是真理。”
“谁干的？”方浩睁开眼。
“不重要。”血衣尊者摇头，“重要的是，它利用了你内心的动摇。你刚才犹豫了，对吧？就在看到自己动手那一刻，你问自己——也许这样做也没错？”
方浩没否认。
血衣尊者冷哼一声：“我修血魔功这么多年，最清楚这种手段。它不强迫你接受，而是放大你心里本来就有的念头，让你自己说服自己。等你完全认同的时候，人还是你，心早就不是了。”
陆小舟听得腿软：“那怎么办？直接砸了它？”
“不能砸。”血衣尊者警告，“一旦破坏，程序会爆发，整个口袋宇宙的意识网络都会被污染。到时候不只是我们，所有接入这里的文明都会变成它的传声筒。”
“那就让它继续放？”陆小舟急了。
“不。”方浩忽然开口，“我有个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