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，直接按在果实表面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陆小舟想拦。
“别动。”方浩声音很稳，“上次穿膜，我知道怎么对付这种东西。你不反抗，它反而没法下手。”
他闭上眼，任由那段影像涌入识海。黑暗、毁灭、终结……那些画面一遍遍冲击他的意识，试图瓦解他的信念。但他没有抵抗，就像站在洪流中的石头，任水冲刷，却不移动分毫。
几息之后，他猛然睁眼，右手掐诀，左手拍向茶鼎。
“收！”
茶鼎张口一吸，整段影像连同果实一起被扯了进去。鼎身剧烈震动，表面浮现出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毁灭画面，但很快，新的景象开始覆盖旧的。
这一次，方浩站在熵核中心，身体一点点崩解，化作亿万点星火。每一粒火星都带着他的意志，落入混沌深处。那些原本死寂的世界重新亮起光芒，新的法则开始生长。
不是毁灭。
是点燃。
画面定格在他最后的笑容上，然后轰然炸开，变成无数光点，洒向四面八方。
茶鼎安静下来。
方浩喘了口气，把鼎抱在怀里。“好了，洗干净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做到的？”陆小舟结巴。
“很简单。”方浩笑了笑，“它想让我相信毁灭是对的，可我一直记得一件事——老子烤串摊子刚开张那天，排队的人比敌人多十倍。你说，一个能让这么多人愿意等一口吃的的人，真会只想把世界毁了吗？”
陆小舟愣住，随即笑出声。
血衣尊者却没笑。他盯着茶鼎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把净化后的影像放出去。”
“啊？”陆小舟没反应过来。
“让所有文明都看看。”血衣尊者语气平静，“他们迷恋那种强大的感觉，喜欢看一个人挥手灭世。那就让他们看清，真正的强大不是吞噬，而是照亮。”
方浩点点头。他把茶鼎举高，轻轻一震。
净化后的画面顺着银树蔓延而上，瞬间布满整片星云。每一个正在演化的原始文明都接收到了这段信息。有的停下进化，有的停止争斗，有的第一次学会了沉默。
陆小舟坐在树根上，拿出一本破旧的册子开始写：“《如何种出不会骗人的记忆》，第一章，选种要挑不带灰斑的藤蔓……”
血衣尊者站在远处，没再说话。他抬起手，看了看自己的掌心，那里曾经沾满鲜血，现在却空无一物。
方浩走到银树边缘，望着无尽星河。他的身体变得有些透明，像是随时会融进这片光里。茶鼎贴在胸口，温热依旧。
“原来最危险的，从来不是敌人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是我们自己愿意相信的假象。”
这时，陆小舟跑过来，举着刚写好的一页纸：“宗主！我想了个新标题！叫《从种菜开始抵御精神污染》怎么样？”
方浩还没回答，茶鼎突然又闪了一下。
他皱眉，伸手探入鼎内，摸出一颗新的果实。比刚才那颗更小，颜色更深，表面有一圈圈螺旋纹路，像是某种密码。
“又来了？”陆小舟凑近看。
方浩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那颗果子。他知道，这次的画面不会是未来，也不会是过去。
它要展示的，是某个文明早已遗忘的真相。
果子在他掌心轻轻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