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废料槽边，袖口空了。
那块玉简残片已经不见了，被他亲手扔进槽里。他没回头，也没停下脚步，只是轻轻拍了下肩上的青铜鼎。鼎身微震，像是在回应。
他朝着能量中转站走。
貔貅正趴在储能池边上打哈欠，肚皮一起一伏，嘴里还嚼着半截光缆。
“来了？”它抬头看了一眼，“你脸拉得比我的消化道还长。”
“查东西。”方浩蹲下来，把掌心贴在地面一块符文板上，“上次你说有人蹭流量，不是错觉。”
貔貅耳朵动了动：“我就说嘛，谁家能量自己乱跑？我又不是没吃饱。”
方浩没接话，闭眼调动体内那股“检测与修复之力”。这能力还在，但时间快到了。他得抓紧。
地下的数据流顺着掌心涌上来，像是一条条发烫的铁线。他一条条翻，找辰时三刻前后的记录。
果然有问题。
每当某个叫“岚星联盟”的族群提交补给申请，系统就会卡一下。三息延迟，然后东区储能池突然跳高一波输出。这种波动很小，普通人察觉不到，可连着七十二小时都这样，就不是巧合了。
“节奏对上了。”方浩睁眼，“每次他们申请能源，基因库那边就往外发信号。一边偷电，一边传黑代码。”
貔貅吐出嘴里的光缆头：“所以他们是双线作案？明着要饭，暗着放火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方浩冷笑，“装可怜讨饭吃，背地里拿勺子掏你锅底。”
他默念：“签到。”
“今日签到成功”
“奖励：惩罚之力”
“说明：可在十二时辰内对破坏共生秩序者施加因果反制，强制其体验所破坏系统的运行逻辑”
白光一闪而过，方浩喉咙有点发紧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滚烫的沙子。他知道这是力量生效了。
“准备动手。”他说。
貔貅懒洋洋站起来，甩了甩尾巴：“你要钓鱼？”
“我要煮汤。”方浩打开公告栏编辑界面，“你配合演一场戏。”
十分钟后，全频道弹出紧急通知：
“北境游牧族光照能源即将中断，请相关文明做好应对准备”
消息一出，各大星域通讯频道炸了。
有人质疑数据错误，有人要求立刻补供，还有人直接骂上了星盟总部。
方浩盯着后台监控屏，手指搭在虚拟信道入口处，一动不动。
他在等。
不到半个时辰，一条加密指令从边缘星域接入，目标直指东区储能池。指令内容是强行接管输能节点，制造区域性过载——和之前的手法一模一样。
“来了。”方浩眼神一亮。
他没有拦截，反而让指令通过验证层，进入调度核心。只要对方开始操作，就能逆向追踪终端位置。
数据流刚完成握手协议，方浩立刻启动“检测与修复之力”，顺着信号往回爬。
路径浮现出来：中转站本地节点→伪装成维修程序的傀儡端口→跳转三次→最终定位在第七环带的一艘废弃科考船上。
“藏得挺深。”方浩冷笑，“远程操控，不留活口。”
他扭头看向貔貅：“该你了。”
貔貅咧嘴一笑，张开大口，对着空中某处狠狠一吸。
一道透明的光缆凭空断裂，被它整个吞了进去。
“嗝——”它打了个饱嗝，“信号断了。他们现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。”
“但他们还能看到。”方浩调出反向摄像头画面，“人在船里，三个，穿灰袍，面前摆着一堆晶核阵列。”
他把画面放大。
三人正围在控制台前，其中一人正在输入新指令，另外两人在记录数据。他们的屏幕上，赫然显示着“纯源同盟内部调度系统”几个字。
“纯源同盟？”方浩念了一遍，“名字起得挺正，干的事可不干净。”
他取出一张空白符纸，将刚刚截获的操作日志封存进去，贴在青铜鼎底。鼎身微微一颤，自动加密归档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貔貅问，“抓人？”
“不急。”方浩摇头，“先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他用“惩罚之力”反向注入一段虚假反馈信息，模拟系统崩溃假象，让对方以为计划成功。
几秒钟后，那艘科考船上传来欢呼声。
“我们切断了主供能！”一个人激动地喊，“共生系统将在十二小时内全面瘫痪！”
“干得好！”另一个人举起拳头，“从今天起，各文明再不用被强迫共存！我们要恢复自主权！”
“闭嘴。”第三个声音冷静些，“别高兴太早，我总觉得哪里不对……刚才那波信号反弹太快了。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第一个人笑，“系统哪会自己反击？它又没人脑。”
方浩听着这些话，嘴角慢慢压下去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中转站主控台前，双手按在启动键上。
“你说他们反对共生？”他对貔貅说，“可他们用的还是共生网络传消息，吃的能源来自共享电网，连设备都是靠多文明技术拼起来的——一边享受好处，一边砸锅，真当别人看不见？”
貔貅趴在地上，爪子挠了挠耳朵：“这种人我见多了。吃饭的时候嫌碗脏，放下筷子就说厨房该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