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里的光又闪了一下。
方浩蹲着没动，手指还搭在碎石边缘。那点光不像反射，也不像火苗，倒像是某种东西在底下眨眼睛。他盯着看了三秒，光就灭了，再过两秒，又亮一次。
一明一暗，有节奏。
他立刻明白过来——这不是残留污染，是因果链自己在跳动。就像断了的线头，正试图重新打结。
这种事不能拖。一旦接上，可能牵出一堆不该存在的分支现实。昨天救的人里会多出一个本不该醒的魂体，明天的太阳也许从西边升起来，后天玄天宗的山门说不定长出一张嘴开始骂人。
他得把所有乱飘的因果收起来。
方浩慢慢把手伸进怀里，掏出那口青铜鼎。锅底有点黑，像是刚炖完猪脚没洗干净，鼎耳一边高一边低，整体看起来随时会散架。
可这玩意儿是他最信得过的家当。穿越那天被雷劈中，醒来就攥在手里。这些年签到得来的宝贝，九成都往里塞过。龙血丹、破界符、能飞的拖鞋，全靠它压住气机不外泄。
现在它要干点更大的事。
他把鼎放在掌心，闭眼默念：“系统，今日签到。”
嗡——
一股热流从脑后窜下来，直冲指尖。鼎身轻轻震了一下，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纹路，转瞬即逝。
这不是奖励。
是回应。
他知道成了。签到塔本体和宿主意志同步的时候，才有这动静。以前只有在炼制圣品丹药或者触发隐藏副本时出现过两次。
方浩双手掐印，灵气顺着经脉涌向指尖，再灌入鼎腹。他没用什么复杂手法，就是照着苍梧子教的“三推两拉一抖”老套路来。老头说是上古秘法，其实看着像搓澡师傅擦背的动作。
鼎口缓缓张开。
没有声音，也没有强风，但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。一条条透明细丝从虚空中冒出来，像是看不见的蜘蛛网被人扯松了。它们漂浮着，微微颤动，有的还在分叉延伸。
因果线现形了。
这些线原本没人看得见。墨鸦试过用阵盘捕捉，结果仪器当场炸了；楚轻狂拿剑去砍，反被反弹的规则之力割破眉角。谁碰谁倒霉。
但现在它们主动朝鼎口飘去。
第一根线靠近时，鼎身轻震，像是饿久了的人闻到饭香。紧接着，第二根、第三根接连飞入，速度越来越快。那些线一进鼎内就消失不见，仿佛掉进无底洞。
方浩感到手心发烫。鼎变重了，不是物理上的沉，而是像突然背上了什么东西。他站着不动，额头渗出一层汗。
收纳继续。
空中剩下的因果线越来越少，大部分已被吸入。有些线特别粗，像是绑着整个小世界的命运，进来时带起一阵波动，让鼎口漩涡都晃了两下。
就在他以为快结束时，鼎耳处传来一声轻响。
咔。
一道裂纹从耳根裂开，沿着鼎壁往下爬。不深，但清晰可见。
方浩心头一紧，手上动作没停，神识却悄悄探进去查了一圈。里面空间比之前大了百倍，无数细线盘绕其中，像一团理不清的耳机线。每根都在动，在生长，在互相缠绕。
问题来了。
这些因果不是死物。它们自带逻辑，会自我推演。刚才收进去的一条“某人今天吃了包子”，已经衍生出三百多个后续分支：吃肉包的、吃菜包的、咬到钢镚的、被狗抢走的、从此爱上卖包子姑娘并私奔的……
信息量爆炸。
青铜鼎撑得住一时，撑不住长久。再吸下去，别说裂纹，整口锅都能炸成废铁片。
他立刻调整灵气输出，改为缓慢压缩模式。不再贪多，先把已收纳的部分稳定住再说。
鼎身光芒渐弱，震动频率降低。裂纹没再扩展，暂时稳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