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松了半口气，另一只手摸了摸鼎底。温度正常，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轻轻撞壁，像困住的鸟想飞出去。
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。
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。
这些因果一旦激活，会影响现实走向。比如现在有一条线写着“方浩下一秒会被蚂蚁咬脚踝”，如果没人管，十息之内就会成真。哪怕他站在空中，那只蚂蚁也会从别的世界穿过来咬他一口。
必须建立隔离层。
他闭上眼，开始调动记忆。不是随便想，而是挑那些特别牢靠的事：第一次签到抽中烂木剑，敲了七七四十九天铁块换灵石，陆小舟拿翡翠白菜当坐骑摔进池塘，苍梧子戴着赛博义眼看小黄书被弟子撞见……
这些事真实发生过，无法更改，是最硬的锚点。
他把这些记忆片段一点点塞进鼎内，围绕因果团形成一圈屏障。每放一个，鼎身就轻一分，裂纹边缘泛起微光，像是自动修复。
有效。
但太慢。
外面还有几根游离的因果线没进来，其中一根特别长，一头连着地面裂缝，另一头不知通向哪里。它一直在动，像蛇一样扭，就是不肯靠近鼎口。
方浩皱眉。这根有问题。
他伸手虚引，想把它拽过来。那线猛地一缩，躲开了。再试一次，它干脆钻进地缝不见了。
有意思。
他蹲下身，把耳朵贴在裂缝上。里面传来细微的摩擦声，像是有人在底下织布。
忽然，鼎身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因为吸纳，而是内部的因果团出现了异动。那根逃走的线，居然在隔着空间和里面的某条因果产生共鸣。
方浩立刻意识到不对劲。
这根线不是普通的断裂因果，它是活的，有自己的意识，甚至可能是在引导其他因果反向侵蚀容器。
他不能再等。
站起身，他一手托鼎，一手掐诀，准备强行扩大吸纳范围。只要能把那根线拽出来，哪怕多裂几道缝也认了。
可就在他发力瞬间，鼎内的记忆锚点突然晃了一下。
有个画面闪过——
他看见自己坐在宗门大殿，穿着宗主袍，手里拿着一块锈铁块反复摩挲。殿外阳光很好，弟子们在练剑，笑声传进来。一切都很正常。
除了那个画面里的他，嘴角始终没动过。
明明在笑，脸上的肌肉却没有起伏。
假的。
这是某个未来分支投射回来的幻象，混在记忆锚点里，想破坏隔离层。
方浩立刻切断那段记忆连接。鼎内震动减轻，裂纹停止蔓延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鼎。
裂纹还在，因果还在动，地底的声音也没停。
他把鼎举到眼前，轻声说：“你要是撑不住，我就把你回炉重造成一口炒菜锅。”
鼎没反应。
但他发现，那道最深的裂纹边缘，有一点金光在缓缓流动，像是在修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