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把青铜鼎往身前一横,鼎口朝上。
黑焱双生子从鼎里钻出来时,爪子还沾着一点灰。
它们抖了抖毛,没说话,直接腾空。
方浩没喊开始,也没下命令。它们自己知道该干什么。
两只小猫飞到半空,背对背转了一圈,然后同时张嘴。
不是吼,也不是叫,就是哼。
调子很平,像村口老槐树下晒太阳的阿婆摇蒲扇时哼的调。
声音一出来,空气里的灰雾就往两边退。
不是被吹散,是自动让开。
三丈外的地面上,一道金线亮了一下。
接着是第二道,第三道。
全是断的,有的只有半指长,有的弯成钩子,有的打了个结。
但每一道都亮得清楚。
方浩低头看鼎沿。金光正顺着鼎壁往上爬,爬到一半停住,像是在等什么。
他没动。
双生子往前飘了两尺。
地面又亮起五条线。
其中一条连着门缝,另一条绕着裂缝边缘转了半圈,最后扎进地底。
方浩伸手摸了摸鼎腹。
烫。
比刚才高了一点。
双生子再往前。
一只猫的尾巴尖突然垂下去。
它没停,只是尾巴晃了一下,又抬起来。
声音没断。
但哼到第三个字时,那只猫的左耳抖了抖。
方浩立刻抬手,指尖弹出一缕青烟。
烟没散,悬在半空,绕着双生子转了三圈,然后沉进它们额心。
两只猫的眼睛闭上了。
可哼声还在继续。
只是慢了半拍。
地上新亮起的法则线,也不再是整条,而是一截一截地冒出来,像雨后春笋,冒一下,停一下。
方浩把鼎往左偏了三分。
鼎口金光斜射出去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刚好罩住双生子前方三尺。
那片区域的灰雾彻底没了。
底下露出一块石板,上面刻着半个符文。
不是玄天宗的,也不是天罗魔宗的。
方浩蹲下来,用指甲刮了刮。
石粉掉下来,露出底下更深的刻痕。
他没继续刮。
抬头看双生子。
它们还在飘,但离地只有一寸。
一只猫的前爪悬在半空,没落下去,也没抬起来。
方浩把青铜鼎放在地上。
鼎脚刚碰地,就发出一声轻响。
不是金属声,像熟透的桃子落地。
他伸手按住鼎盖。
鼎身震了一下。
不是抖,是吸了一口气似的。
方浩闭眼。
三息后睁眼。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。
黄的,边角卷着,像扫地时捡的废纸。
他把它贴在鼎耳上。
纸没烧,也没发光。
只是慢慢变软,最后化成一层薄膜,裹住了鼎耳。
方浩站起身,走到双生子旁边。
他没碰它们。
只是把手伸到它们中间,掌心向上。
五息。
一道细光从他掌心升起来,连到双生子肚皮下方。
光很淡,几乎看不见。
但地上刚亮起的那截法则线,突然稳住了。
不再一闪一灭。
方浩收回手。
他看了眼鼎。
鼎身上那层薄膜,正一点点往鼎腹爬。
爬得不快,但没停。
他转身,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。
石头不大,拇指粗细,表面有几道浅痕。
他把石头翻过来。
背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十”字。
不是刀刻的,是用指甲硬抠出来的。
方浩把石头放回原处。
他没再看双生子。
而是盯着那块石板上的半枚符文。
看了一会儿,他蹲下来,用手指沿着符文边缘描了一遍。
指尖碰到的地方,金光微微跳了一下。
他收手。
站起来。
远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爆炸,是重物落地的声音。
方浩没回头。
他知道那是剑齿虎在换岗。
它每次换岗都会踩塌一小片土坡。
这次塌得比平时多一点。
方浩把青铜鼎拎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