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6章 斩断愧疚链救赎(1 / 2)

玉匣缝隙里的微光又缩了一下。

这次不是跳动,是往里收,像被谁攥紧了手指。

方浩低头盯着匣子,没伸手碰。他左手还搭在青铜鼎耳上,指节压着鼎身一道旧划痕。

楚轻狂站在三步外,剑鞘斜靠在肩头,眼睛盯着那点光,一眨不眨。

“它疼。”楚轻狂说。

方浩点头:“不是它疼。是它连着的那边,有人在疼。”

话音刚落,玉匣轻轻震了震。匣盖边缘渗出一丝灰气,贴着地面爬行,绕过两人脚边,朝永恒之门方向飘去。

楚轻狂抬脚,踩住那缕灰气。

灰气没散,只是停住,像被钉在了地上。

方浩把玉匣合上,抱进怀里。他盘膝坐下,把鼎放在腿上,右手拇指按住鼎底第九个红点的位置——那里已经平了,但皮肤底下还有一点热。

他闭眼。

微光残片立刻回应,发烫。

眼前不是画面,是一串声音。

有人在哭。

不是嚎,是闷着嗓子,一下一下,像锤子砸在石板上。

还有人跪着,膝盖磕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。

更多人没出声,只是喘气,吸气长,呼气短,像怕多吐一口,就漏掉一句忏悔。

方浩睁开眼:“他们不是敌人。”

楚轻狂把剑鞘换到左肩,右手松开剑柄,摸了摸腰间挂着的小布袋——里面装着半块烤蛟龙肉干,昨儿剩的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以前也这样。打完架不敢回屋,蹲在演武场边啃冷馒头,一边嚼一边想,刚才那一剑要是偏半寸,现在躺那儿的就是我师弟。”

方浩看他一眼:“你师弟后来怎么样了?”

“活了。”楚轻狂撕开肉干咬了一口,“现在在归元宗后山养灵鹅,每天喂三次,记账比我还细。”

方浩笑了:“那你现在还蹲吗?”

“不蹲了。”楚轻狂咽下肉干,“我改算吉时。算准了再拔剑。”

方浩点头,把玉匣放在鼎旁,双手按在鼎身上。

“签到。”

系统没回音。

他顿了顿,又念一遍。

“签到。”

鼎底嗡地一震,浮起三道金纹,绕着鼎口转了一圈,落进鼎腹。

方浩伸手进去,捞出一张薄纸。

纸面空白,只有一股清气。

“宁神钟声。”他念出名字,把纸往空中一抛。

纸没烧,也没飞,就悬在那儿,自己抖了三下。

咚。

咚。

咚。

每一声都落在人耳根底下,不响,但脖子后面的筋会跟着跳。

远处虚空裂开一条细缝,不像之前那种黑口子,是灰白的,像旧书页被撕开的边。

六个人从缝里滚出来,全跪着,头埋得极低。

他们脖颈上缠着链子,黑的,粗细不一,有的锈了,有的泛油光,全都连着后脑勺,钻进皮肉里。

方浩站起身,往前走两步,停住。

楚轻狂没动,但手已经按回剑柄上。

最左边那人突然抬头,脸上全是泪,嘴唇裂着口子:“别救我!我没资格!”

他说话时,锁链哗啦一响,抖出更多灰气。

第二个人跟着抬头,眼睛睁得极大,瞳孔里映不出人影,只有自己跪着的样子:“我数错了三十七次……少赎了一天……”

第三个人没说话,只是把额头往地上磕,咚咚响,节奏很稳。

方浩没看他们,转头对楚轻狂说:“你砍过自己吗?”

楚轻狂摇头:“没砍过。但我削过剑穗。削歪了,重来七次。”

“那就够了。”方浩退后一步,“你来。”

楚轻狂拔剑。

剑不出鞘,只把剑尖从鞘口顶出来一寸。

银光一闪,没照人,照的是第一条锁链连接脖颈的那个结。

他手腕一翻,剑尖点过去。

“咔。”

链子断了。

那人浑身一软,瘫在地上,张着嘴,却没哭出声,只是大口喘气,手指抠进土里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

楚轻狂收剑,转向第二个。

剑尖再点。

“咔。”

第二条断。

那人仰面倒下,望着天,忽然笑了一声,又咳出一口血。

第三个。

“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