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8章 绘画表达共生愿(1 / 2)

方浩的手还垂在身侧。

指尖那点麻意没散。

他低头看了眼袖口。

矿渣的轮廓在布料下微微凸起,像一颗没熟透的枣核。

他没动它。

只是把青铜鼎往臂弯里又收了收。

鼎口朝上。

里面空着。

可刚才那块石头进去后,就再没出来。

也没声。

方浩抬眼。

平台东侧,翡翠白菜幼苗刚顶开浮土,两片嫩叶摊开,叶脉里淌着金光。

陆小舟昨夜挖的坑还在,边上堆着半筐新翻的四灵血土。

土是黑的,泛一点青灰。

方浩迈步过去。

他蹲下,伸手抓了一把土。

土凉。

他捏紧,松开。

土从指缝漏下去。

他站起身,转身。

一百多个熵觉醒者站在缓坡上。

有人站着,有人坐着,有人靠在石碑边。

他们没说话。

眼睛都盯着平台中央那口青铜鼎。

方浩走回鼎旁。

他没开口。

只把鼎口抬高半寸。

鼎腹微热。

那块核桃大小的矿渣,在鼎底缓缓渗出淡金光晕。

光晕明灭三次。

方浩抬起右手,三根手指悬在鼎沿上方一寸。

指腹向下压。

鼎身轻震。

一道波纹扫过所有人脚踝。

最前排一个瘦高男人肩膀抖了一下。

他低头看自己手。

手不抖了。

方浩退后一步。

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支秃毛笔。

笔杆发黄,毫尖秃得厉害,沾着一点干涸的墨渍。

这是昨夜煮面时,用蛟龙骨髓混灵藻汁调的醒神墨泡过的。

他没递出去。

只把笔尖朝下,点在鼎口金光最盛的地方。

“嗒。”

一滴墨坠入光晕。

墨没散。

化作几十道细丝,游向每个人掌心。

众人低头。

手里多了一支秃笔。

笔杆温润,毫尖微颤。

方浩没说话。

他转身,走到第一幅画布前。

画布铺在地上,是法则残片炼的愿契帛,灰白,摸起来像旧麻布。

上面画了一座山。

山势歪斜,山脊像锁链拧着。

山脚一团黑气,正往上爬。

方浩蹲下。

他伸手,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。

就是昨夜剑齿虎踢滚三圈、后来被他放进鼎里的那块。

石头没光。

他把它放在画中山脚。

黑气一顿。

山脊那道拧劲,松了半分。

方浩起身。

他环视一圈。

“别画‘应该’的样子。”

“画你饿时想喝的那碗汤。”

“冷时想靠的那堵墙。”

“迷路时抬头看见的那颗星。”

他说完,抬手,指向东侧。

翡翠白菜幼苗在风里晃了晃。

两片叶子舒展。

有人跟着看过去。

握笔的手,稳了。

第一个落笔的是个中年女人。

她画了一张灶台。

灶膛里火不大,但暖。

火苗边上,摆着三只粗陶碗。

碗里冒着热气。

第二个是个少年。

他画了一扇门。

门没关严,露出一条缝。

缝里透出光。

光里有只猫尾巴,轻轻晃。

第三个是个驼背老头。

他画了一棵老树。

树干裂开,树洞里蹲着两个人。

一个抱着孩子,一个正在吹火。

火上架着锅。

锅盖掀开一条缝,白气冒出来。

方浩没看画。

他站在鼎旁,看着他们画。

有人画到一半停住。

手抖。

墨滴下来,砸在画布上,蒸成一缕黑烟。

方浩没动。

他只是把左手按在鼎身上。

鼎底温度升了一点。

那人吸了口气,重新提笔。

这次画得慢。

画了一双手。

左手托着半块红薯,右手捧着一碗水。

水面上浮着两片菜叶。

第七十三幅画完成时。

平台静了。

风停。

光滞。

连远处貔貅肚皮起伏都顿住。

方浩抬眼。

虚空裂开七道细缝。

灰影如针,直刺百幅画作中心。

方浩左手按鼎。

右手没动。

他看向永恒之门基座上的光膜。

六位赎罪者齐齐抬手。

六道淡金丝线射出,缠上最近六幅画边框。

画纸嗡鸣。

金丝瞬间化藤,裹住画幅。

灰影扑到半路。

有人甩袖。

调色盘里未干的颜料泼出去。

赤橙黄绿离盘即燃,腾起火墙。

有人咬破指尖。

血点落地,疾书古篆“护”字。

字亮即扩,成光盾。

有人折断画笔。

断口朝天。

十数支笔尖迸射青芒,织成网,兜住所有下坠灰影。

方浩始终没出手。

他站在鼎旁,看着最后一幅画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