纹路消失了，但地面的影子多出了一截，不属于老头，也不属于周围任何人。而且那截影子的末端，是个指尖朝上的手型，像是在接什么东西。
他心头一跳。
这不是巧合。
有人借着坊市人流，用某种方式接入了签到瞬间的能量波动。每一次签到，都像往井里扔石头，声音传出去老远。而这个人，蹲在井边，专门捞那些刚落水的东西。
难怪病毒能混进来。
系统本身没问题，问题是出在“签到动作发生时的环境”。
只要他在特定地点、特定时间完成签到，就会形成短暂的数据暴露窗口。敌人不需要破解系统，只需要守株待兔。
方浩收回视线，呼吸慢了下来。
他现在有两个选择：一是停掉签到，彻底断联；二是继续签，但得想办法遮掩信号。
前者太亏。他这些年靠签到起家，锅是签的，药是签的，连宗门后山那片温泉都是用签到得的“地脉引火符”改造的。不签等于自断财路。
后者风险大，但能反杀。
他想了想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，是昨天陆小舟送来的，说是新培育的翡翠白菜叶子磨成粉，拌进墨汁能写三天不褪色的字。他本来当玩笑收下，现在正好用上。
他咬破指尖，在玉简上画了个符。
不是什么高深阵法，就是个伪装术，能把灵气波动压成最普通的草木气息。这是他早年装穷时发明的，用来骗鉴宝师，效果不错。
画完后，他把玉简贴在额头上，重新连接命运之眼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被动查看，而是主动提问：“如果我下次签到时使用伪装，未来路径会怎么变？”
命运之眼转动了一下，投出三条新线路。
第一条，他照常签到，没做遮掩，七日后观测站爆炸，碎片飞出九万里，砸塌三座仙城。
第二条，他停掉签到，三个月内无事，第四个月突然吐血身亡，死因不明，尸体消失。
第三条，他用了伪装符，签到成功，奖励未知。画面到这里就断了，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光雾，中间有个小黑点，缓缓旋转。
不是结局，是未知。
方浩笑了。
他还真没见过连命运之眼都看不清的东西。
这说明要么是伪装生效了，要么是里面藏了比“未来预知”更高维度的秘密。
他把玉简收好，手又放回青铜鼎上。
鼎身还是温的，像是在等他下一步命令。
外面没有风，也没有人声。整个观测站安静得像一块沉底的石头。
他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眼睛盯着空中尚未散尽的命运之眼轮廓。
忽然，他低声说了一句：“明天早市，西街第三个摊位，听说新来了个卖腌萝卜的老头，摊前挂的布招是蓝底白字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抬起右手，食指轻轻一点，将一段加密指令打入鼎腹夹层。
下一秒，鼎口冒出一丝极细的青烟，转瞬即逝。
烟散时，空中那只剩余的微光，轻轻晃了一下，像被人眨了下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