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手还按在青铜鼎上,指尖能感觉到一丝细微的震。
不是警报,也不是双生子哭闹那种刺耳的波动,更不像敌人靠近时带来的压迫感。这震动很轻,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敲了一块石头,一下一下,不急不忙。
他没动,只是把耳朵侧了侧。
墨鸦这时候从角落走了过来,脚步很稳,手里抱着一卷发黄的阵图。他站在三步外停下,说:“地下三层有动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是虫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墨鸦把阵图铺在地上,手指在几个点上点了点,又敲了三下地面。这是他的习惯,每次布阵前都要确认一次地脉流向。
“信号断断续续,频率乱,但有规律。”他说,“像……有人在拍墙。”
方浩低头看鼎。鼎底那点震还在,节奏和墨鸦说的拍墙声对得上。他想起签到时系统给的东西——静默之耳·残片。这玩意儿说明写着“可聆听被时间掩埋之声”,当时他还觉得有点玄,现在看来,可能真有用。
他伸手摸进怀里,把那片薄得像纸一样的东西拿出来。
贴在耳边的瞬间,世界变了。
原本杂乱的背景噪音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细细的声音线,像是从地底深处拉上来的一根丝,颤悠悠的,随时会断。
他听到了两个字。
救我。
声音没有方向,也没有语气,就是平平的一句,却让方浩后背一紧。
他又听了一遍。
还是那两个字,中间隔了很长一段时间,然后又是重复。
救我。
“你听见什么?”墨鸦问。
“有人求救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不是人。”
墨鸦没再问,而是蹲下来,在阵图上加了几笔。他用的是指甲划出来的痕迹,不是灵力勾画,也不是符墨描边,看起来就像随手乱画。但这套手法只有他自己懂,每一划都对应一个接收频率。
“试试这个。”他说完,再次敲了三下阵眼。
地面微微一震,阵图边缘亮起一圈暗红的光。
方浩把静默之耳移开一点,转头看向墨鸦:“你能接收到情绪吗?”
“不能直接收。但如果有波动,阵图会有反应。”
“那就别放大信号。”
“我知道。放大会引来别的东西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再多说。
方浩闭上眼,重新把静默之耳贴回去。这一次,他不再只听那句话,而是顺着声音往回找,像逆着水流往上走。
越往深处,阻力越大。
那根声音丝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,每前进一寸都要用力扯一下。他意识到,这不是普通的通讯中断,而是有人被关在某个地方,只能靠最原始的方式往外传信息。
而且对方已经坚持了很久。
久到连声音都变成了本能,不是喊,不是叫,就是两个字,一遍遍重复。
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信号没人发现。
太弱了。
弱到混在背景熵噪里,根本分辨不出来。如果不是静默之耳,如果不是墨鸦这个能听出地脉心跳的怪胎,谁都不会注意到地下三层多了这么一根细线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睁开眼,“坐标是地下三层东南角,偏移七尺。”
墨鸦点头,手指在阵图上快速移动,改了几处结构。新的阵型成型后,他再次敲了三下。
这次,阵图中央浮起一道微光,指向那个位置。
“可以接引。”他说,“但不能强拉。里面有锁。”
“什么锁?”
“因果类的。硬拆会崩。”
方浩想了想,从袖子里掏出一小截烧剩下的香——往生香残片。他点燃了,放在阵图边缘。
青烟升起,没多久,空中出现一个虚影。是个小孩,穿着破旧的衣服,手里端着个碗,蹦蹦跳跳地往这边走。
它走到阵图前,伸手碰了碰那道微光。
光纹晃了一下,随即稳定下来。
“行了。”方浩说,“纯情绪入场,干扰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