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拿出来，直接插进主控台侧面接口。
屏幕闪了一下，红光退去，蓝光重新铺满。
“三分钟够干啥？”楚轻狂问。
“够我说完一段话。”
方浩打开公共频道。
所有在线人员都能听见。
“刚才有人想关灯。”他说，“但他们不知道，我们这儿有个专门修插座的。”
没人笑。
但数据流开始回升。
“接下来三分钟，我会把控制权转移到备用阵列。所有人听令：守岗不动，武器充能，别追虚影，别信幻象。敌人要的是慌，我们偏要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另外，刚有七位朋友加入我们。”
众人还没反应过来，主控区门口出现了七个人。
衣袍破旧，但站得笔直。
为首的男子上前一步：“我们曾困于赎罪之轮，今得解脱，愿持兵共战。”
方浩点头：“不叫你们战士，也不叫你们义军。你们现在，是自己队伍里的自己。”
那人嘴角动了动，似乎很久没听过这种话。
“我们懂怎么布防。”他说，“也记得怎么死。”
“那就别再死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七人迅速分散，接手监控、能源、阵法三组岗位。动作熟练，像是早就在这儿干过百年。
楚轻狂看着他们背影，低声说：“这些人……本来不该活的。”
“现在活了。”
“是因为我斩了链？”
“是因为有人愿意接住他们。”
楚轻狂沉默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你说，如果当初我没误会你，是不是很多事都不会发生？”
“那谁知道。”
“我是说，如果那天我没带人堵你山门……”
“那你今天就不会站在这儿跟我说话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非得背上那堆事，才敢来见我。现在你放下了，反而能好好说话了。”
楚轻狂张了张嘴，没再问。
方浩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现在这把剑，还能砍人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砍谁？”
“砍该砍的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这时，主控台发出提示音。
应急电源即将耗尽。
倒计时：00:00:17
方浩伸手准备拔出残片。
就在这时，新信号接入。
不是敌袭，也不是系统回复。
是一段音频。
自动播放。
里面是个女人的声音，平静，清晰。
“我是第十三号观测站幸存者，代号‘灯塔’。我们撑了四十七天，最后三人。我知道你们能听见。请记住，熵不怕武器，不怕阵法，不怕牺牲——但它怕‘不再愧疚的人’。”
声音停了。
倒计时归零。
电源断开。
屏幕黑了一瞬。
然后重新亮起。
方浩站在原地，手还悬在接口上方。
楚轻狂看着他。
“她说的对不对？”
方浩收回手，拍了拍袖子。
“管她对不对，反正咱们现在都不欠谁的。”
他走到主控台前，按下重启键。
系统开始加载。
进度条走到一半，突然卡住。
一行小字浮现在角落：
【检测到外部协议请求：是否接受“双簧模式”协同操控？】
方浩盯着那行字。
楚轻狂凑过来：“双簧？唱戏那种？”
方浩没答。
他想起昨夜梦境残留信号回流时，鼎底渗出的那道光。
和现在屏幕上跳出来的提示框，颜色一样。
他抬起手指，准备确认。
指尖离按钮还有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