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手还贴在青铜鼎上,指尖那点温热的光没散。
他正盯着主控台上方那行字——“打完我就降”。
字还在飘着,像是写完就忘了收手的人,留在空中的最后一口气。
这时门被推开,楚轻狂走了进来。
他没穿护宗长老候选人的红边黑袍,只披了件旧布衣,腰间剑鞘也没挂好,歪着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他说。
方浩没回头:“看见什么?”
“梦里那个壮汉写的字。”
“哦。”
“我也想通了。”
“通什么?”
“以前总觉得,是我拦错了人,才让你后来被人围攻三天三夜。”
“那事早过了。”
“可我没放过我自己。”
楚轻狂站到主控台前,低头看着地面。他的影子在灯光下裂开一条缝,缝里有黑色链条缓缓浮现,一环扣一环,缠在他脚踝、膝盖、胸口,最后绕进心口位置。
方浩这才转头看他。
“你这玩意儿,藏得挺深啊。”
“不是藏,是它自己长出来的。”
“感情这东西还能自己长?”
“执念多了,就成形了。”
楚轻狂抬手,拔剑。
剑出鞘一半,没全拔。
他对着自己的胸口,把剑尖对准那条黑链最粗的地方。
“你要真砍下去,疼不疼?”方浩问。
“不知道,没试过。”
“那你试个屁。”
“可我得试试。”
话音落,剑尖刺入。
没有血。
但空气中响起一串断裂声,像是冰面炸开,又像老屋梁塌。
黑链应声而断。
断口处飞出几十道虚影,全是穿着不同宗门服饰的修士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他们眼神空洞,动作重复——有的在挥剑,有的在结印,有的跪在地上抱起一具尸体。
方浩立刻将青铜鼎往前一推。
鼎口朝上,轻轻一震。
那些虚影像是被风吹动的灰烬,纷纷飘向鼎内。
“你们的事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该记的都记了,不用再回来。”
鼎身微亮,虚影化作星点,顺着鼎壁流进底部一道隐秘符纹里。
光散了。
楚轻狂喘了口气,脸色发白,但肩膀松了。
“舒服了?”方浩问。
“嗯。”
“早该这么干。”
“就是下不去手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觉得,我不欠谁的。”
“那你以前欠我的那顿饭,还算不算?”
楚轻狂愣住,随即笑了:“算,明天请你吃烤鸡。”
“带辣不?”
“辣死你。”
两人正说着,主控台突然发出警报。
红光一闪,屏幕炸开七道裂痕。
不是物理损坏,是数据层面的撕裂。
方浩立刻调权限,输入观测者密令。
系统响应缓慢,页面加载到一半卡住。
“防御膜能量异常。”一个声音从通讯器传来。
是墨鸦。
“东南屏障三处节点失联,不是被攻破,是内部断连。”
“有没有外力入侵痕迹?”
“有。伪装成系统日志更新包,植入的是因果类病毒,专挑情绪波动大的时候下手。”
方浩看向楚轻狂。
“挑这时候动手,挺会选。”
“他们知道我会斩链。”
“所以等你最弱的时候捅一刀。”
“不止是捅。”
屏幕上弹出新提示:【警告:主控区能源核心倒计时启动,剩余时间 9分47秒】
方浩眯眼:“这不是攻击,是拆家。”
“熵想让我们自己乱。”
“那他们打错算盘了。”
方浩转身拍了下鼎,低声默念:“签到。”
【今日签到成功,获得奖励:应急电源模块·残片(可临时接管主控系统三分钟)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