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立刻有人鼓掌。一个背着竹篓的老头凑上去：“我能供货！我种的混沌芽，三百年才熟一次！”
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，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。
方浩站在原地，看着这群人热火朝天地规划未来，心里却有点说不出的感觉。
他原本以为，解决争端得靠讲理，靠证据，靠权威裁定。可眼前这一幕告诉他，有时候，让人哭一场，比判一百场官司都管用。
血衣尊者走到他身边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“你在想，这种方法能不能推广？”
方浩没否认。
“可以。”血衣尊者说，“但得小心用。情绪这东西，像刀，能救人也能杀人。我当年追杀你五十年，就是被一股恨意推着走。现在想想，要是早有人给我灌一瓶这药，说不定咱们也不用打那么多次。”
方浩侧头看他：“你现在为什么愿意干这种事？”
“因为我发现。”血衣尊者笑了笑，“维持秩序，比破坏它难多了。杀人容易，让活人好好活着，才是本事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就走，红袍在风里轻轻摆动。
方浩没留他。他知道这个人向来神出鬼没，今天肯露面帮忙，已经是态度转变的信号。
他回头看向永恒之门。光幕依旧闪烁，试炼场还没关闭，但他暂时不想进去了。
刚才那一幕让他意识到，有些战斗不在战场上，而在人心之间。他作为宗主，不仅要防外敌，还得处理这些看似荒唐、实则危险的小摩擦。
他正想着，那边两个前对手已经达成协议，决定明天就在门前搭个临时灶台，现场试做“同源混沌芽”。消息一出，立刻有人报名当试吃员。
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跑过来问：“宗主，我能直播吗？这可是历史性时刻！”
方浩点头：“可以，但别乱剪辑。尤其是哭那段，保留原声。”
“必须的！真实才有流量！”
人群越来越热闹，连平时不爱出门的弟子都凑了过来。有人搬来椅子，有人支起遮阳伞，还有人开始卖瓜子。
方浩站在边上，看着这一切，忽然觉得有点恍惚。
这才多久，从差点自爆的寄生虫，到哭成一团的厨子，再到准备开餐馆的跨时空组合。永恒之门前的变化，快得让人跟不上。
他摸了摸袖子里那块甲片。那上面的红光符号还在，冰冷坚硬。他知道，真正的麻烦还没结束。
但现在，他选择先站在这里，看着这群人为了一个菜名争得面红耳赤，又因为一瓶药抱在一起。
或许，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。
不是力量，不是法则，也不是什么至高真理。
而是这种，吵完架还能一起吃饭的可能。
他正出神，忽然听见身后一声轻响。
不是脚步，也不是风。
是瓶塞被顶开的声音。
他回头。
血衣尊者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拿着另一瓶粉红色的药水，正拔掉塞子。
他举起瓶子，冲方浩晃了晃。
“要不要试试？保证不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