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血衣尊者年轻时的模样。
他不是在搞破坏，是在标记安全区。每绑一条布，身后就会多出几个躲雨的人。他们不说话，但都往他身边靠。
影像消失了。
方浩看着那堆快熄灭的火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：这个人一直在做类似的事。只不过以前是用血，现在是用香。
方式变了，目的没变。
他转头看向拱门。白光已经稳定下来，像一层薄纱罩在整个区域上。那只黑猫仍蹲在石板堆顶，尾巴轻轻摆动。它没有再问问题，也没有离开。
一切都安静了。
方浩闭上眼。
他不再抵抗香气，而是任由它进入体内。一次呼吸，两次呼吸……每一次，都有新的画面闪过。有他在集市讨价还价买白菜的场景，有他在宗门后山敲铁锅炼丹的夜晚，还有他第一次签到时，系统提示音响起的那个瞬间。
这些都不是大事。
但它们真实。
当他再次睁眼时，发现地面多了几道痕迹。是有人用手指划出来的，歪歪扭扭，像小孩涂鸦。内容却是：“下次吵架，先一起吃饭。”
他忍不住笑出声。
这时候，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玻璃瓶盖被拧开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一股新的气味弥漫开来。这次更浓，带着一丝药味，又有点像陈年的酒。它不冲，却让人精神一振。
方浩立刻感应到，这是主调。
之前的气味是铺垫，这个才是核心。
他抬头望去，只见拱门上方的虚空中，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身影。那人穿着血色长袍，面容模糊，只看得见一只手正拿着一个小瓶子，轻轻一喷。
香水洒出的瞬间，所有人的呼吸节奏齐齐一顿。
方浩感觉胸口一热。
他看到自己前世最后一次打坐的画面。那天雷雨交加，他坐在屋顶，双手结印，口中默念口诀。他知道活不久了，但他想试试能不能突破。
结果一道天雷劈下，他没了。
可那一瞬间的记忆，却被香水带回了现实。
不止是他，周围好几个不同种族的生命都停住了动作。他们脸上露出相似的表情——惊愕，然后是理解，最后是平静。
有人跪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敬畏，是因为共鸣。
他们感受到了同一个意志，同一段经历，同一种不甘与坚持。
方浩站在原地，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他知道，这场融合成了。
不再是靠规矩压人，也不是靠力量震慑，而是真正意义上的“我们是一起的”。
他张嘴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发紧。
就在这时，拱门深处传来一声猫叫。
短促，清晰。
黑猫跳下石堆，走向他。走到一半停下，回头看了眼那团快要熄灭的火。
火光最后一闪。
画面定格在一只虎爪踏碎虚空，将一张黑色巨网踩成碎片的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