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离那层裂开的膜还有三寸。星河的光流在他脸上晃动,像是水波轻轻拍打岸沿。
他没动。
不是不敢进,是身后有人在喘气。
陈九跪在地上,脸色发白,额头全是汗。刚才那一阵抽搐过去,人还没缓过来。可他的眼神清亮,不再是之前那种浑浊的样子。
方浩收回手,转身走回几步,在他面前蹲下。
“你还记得自己是谁?”他问。
“陈九。”那人声音哑,“青霄门阵修,百年前被掳走,埋进地底,种了虫。”
他说得很慢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方浩点点头,把青铜鼎横在两人之间。鼎身微震,发出一声低鸣。他闭眼,心念一动。
签到系统没有反应。
他知道不会出东西。这种地方,系统向来装死。但它能用——只要他想。
鼎口缓缓张开,一道细不可见的金线从里面延伸出来,探向陈九的天灵盖。
金线刚碰到头皮,陈九身体猛地一抖。他咬住牙,没叫出声。
“忍着。”方浩说,“有点疼是正常的。”
金线深入,顺着经脉往下走。它不是在找血肉,而是在搜神识深处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三处。
鼎内传来感应,一共三枚未激活的芯片,藏得极深,连心跳频率都能模仿一遍,普通人根本查不出来。
但现在,它们开始震动了。
因为金线碰到了第一枚。
嗡——
陈九整个人弓起来,双手掐进地面,指节泛白。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,额头青筋暴起。
方浩不动,手也没抖。
他知道这关必须过。要么人清醒,要么神魂崩裂。没有中间路。
大约一盏茶后,第一枚黑晶浮出皮肤,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一圈,落进鼎口。
紧接着是第二枚。
这次更快,只用了半柱香。陈九已经说不出话,靠一口气撑着不倒。
第三枚最难。它贴在识海边缘,像块疤,和记忆混在一起。拔出来,可能带出一段人生。
方浩犹豫了一下,还是继续。
金线绕了个弯,轻轻缠上去。然后猛地一收。
噗!
黑晶弹出,带着一丝血雾。陈九仰面倒地,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断了两息才接上。
方浩伸手扶住他肩膀,另一只手掐了个印诀。鼎口朝下,三枚晶核逐一落下,最后融合成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模块,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链。
“这就是控制程序?”他低声问。
没人回答。
但他知道是真的。
这种结构,他在签到得来的残卷里见过。不是这一界的文字,也不是魔道或仙门的手法,更像某种……批量生产的指令集。
统一格式,标准接口。
就像一把钥匙,能打开一千扇门。
他把模块收进袖中,抬头看向终焉观测者。
那人一直站在旁边,没说话,也没动。此刻只是微微点头。
方浩明白了。
记忆回溯已经做过了。他看到的东西,和他自己感知的一样。
这不是假的。
他低头看着陈九,后者正挣扎着要坐起来。
“别硬撑。”方浩按了他肩膀一下,“躺会儿。”
“不用。”陈九摇头,“我已经……干净了。”
他说完,抬手抹了把脸,手背上还有几道旧伤疤,颜色发暗,像是被什么腐蚀过。
方浩盯着那几道疤看了两秒,忽然问:“你们有多少人?”
“三百二十七。”陈九说,“都被埋在不同位置,守着不同的门。我们不是自愿的,也没有选择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我回来了。”他抬头,直视方浩,“我想留下。”
方浩没立刻答应。
他站起身,把鼎抱在怀里,来回走了两步。然后停下,看着核心门的方向。
双生子还在那里,尾巴垂着,眼睛望着那层裂开的膜。它们没动,也没叫,像是在等什么。
“你说你是阵修。”方浩忽然开口。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