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网轻微晃动,但没断。
她知道这还只是开始。这种动荡不是外敌,也不是阵法反噬,是这片空间自己在调整。就像刚烧开的锅,气泡乱冒,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从哪儿炸。
她把《菜经》翻到第一页,重新念起。
小时候爹教她种地,说过一句话:苗再娇,土对了,就能活。
她不信那些大道理,她只信这个。
远处的迷雾还在翻腾。她没看,也不打算看。那种地方藏着什么,谁说了都没用。她只知道眼前这块地不能塌,这株苗不能死。死了就得重来,而她不想再跑一趟。
风又起了。
这次带了冰碴子,刮在脸上生疼。她拉起袖子挡了下眼,手背上立刻多了几道红痕。地下震动频率变了,不再是规律的跳动,而是急促地抽搐。根网开始松动,有两根须断了,缩回土里,像受惊的虫。
她换了个坐姿,双腿交叉,把重心压低。嘴里哼起一支小调,是山里人喂鸡时唱的,调子傻,但稳。音波落进地里,根须抖了抖,慢慢又伸了出来。
一根接上,两根接上。
摇篮重新闭合。
她停下哼唱,耳朵动了动。
风里有声音。
不是雷,也不是啸叫,是一种低频的嗡鸣,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。每响一次,地就抖一下,根网就收一次。她忽然明白过来——这不是破坏,是同步。
这片天地在找节奏。
她把手贴回地面,闭上眼。
心跳放慢,呼吸拉长。
她不再对抗,而是跟着那声音,一下一下,把自己的脉动调过去。地下的根网感应到了,也开始跟着震,频率一点点靠拢。
第三次风暴来时,她笑了。
风卷着火星和碎石砸过来,她没躲。根网主动张开,迎着乱流展开,像一张网兜住了整个冲击波。能量被分散,导入地下,顺着根系循环一周,最后从摇篮顶端缓缓溢出,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膜。
罩住了。
她睁开眼,看着头顶那层晃动的光,像小时候看见的露珠,在叶尖上滚来滚去,就是不落。
她从药篓里摸出一把小铲子,铁皮做的,边缘磨得发亮。这是她常用的工具,挖土、松根、刮苔都用它。现在,她把它插进摇篮旁边的地上,当标记。
风还在吹。
她坐着不动。
手一直贴在土上。
心跳和地脉同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