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把那团黏糊糊的小球收进一个玉瓶里，顺手塞进袖口。他刚想说点什么，远处传来三声清脆的敲击声。
铛、铛、铛。
是墨鸦在敲阵盘。
方浩转头看去，少年站在平台另一端，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片，正低头摆弄。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从废墟里捡来的破铜烂铁，但上面刻的纹路却和刚才小球吐出的画面一模一样——编号写着“第2093章”。
“你什么时候拿到这玩意的？”方浩走过去问。
墨鸦没抬头，“刚才你和猫打架的时候，它自己飞来的。”
“自己飞来的？”
“嗯。撞我后脑勺上了。”
方浩盯着那块铜片看了几秒，伸手想拿。墨鸦却突然抬手躲开。
“别碰。”他说，“有电流。”
方浩收回手。确实，铜片边缘泛着微弱的蓝光，像是谁把雷符贴上去又忘了撕。
墨鸦用指甲在铜片一角轻轻一划，一道裂痕出现，里面渗出一点银色液体。那液体不往下滴，反而往上爬，顺着纹路走了一圈，最后停在一个符号前不动了。
“这是……求救信号？”方浩皱眉。
“不是普通的那种。”墨鸦终于抬头，空洞的眼睛对着天空某处，“是困在里面的人，用意识蹭出来的。”
“蹭出来的？”
“就像你写不完作业，拿脸在纸上滚一圈，老师也能看出你在抗议。”
方浩沉默两秒，“所以你是说，有人被关着，只能靠这种方式传消息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墨鸦把铜片翻了个面，“而且这信号已经发了很久。每三十六个时辰重复一次，规律得像打喷嚏。”
方浩摸了摸下巴，“你能定位到位置吗？”
墨鸦点头，把手按在铜片上，低声念了几句口诀。铜片忽然震动起来，表面浮现出一片扭曲的空间影像——像是被人踩过的水面，晃得厉害。
“夹缝地带。”墨鸦说，“虚空裂缝之间的死角，正常手段进不去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进去？”
“你带锅了吗？”
“带了。”
“那就砸一下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“不然呢？你以为还得烧香拜佛？”
方浩懒得争辩，掏出随身携带的青铜鼎，照着铜片指定的方向猛地一磕。
咚！
一声巨响，空气像玻璃一样裂开一道口子。透过缝隙能看到另一边有一座巨大的透明牢笼，悬浮在虚空中，表面布满黑色纹路，像是某种封印阵法。
“那就是目标。”墨鸦指着牢笼中央，“里面有东西。”
方浩眯眼一看，牢笼中间飘着一个人影。说是人也不太准确，更像是由光织成的轮廓，通体散发着柔和白光，手脚都被锁链缠住，动弹不得。
“看着不像坏人。”方浩说。
“坏人也不会写‘我是坏人’四个字贴脑门上。”
“也是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方浩把鼎往肩上一扛，“走吧，救人。”
他们穿过裂缝来到牢笼外。靠近之后才发现这玩意比远看还要大得多，足有百丈高，表面流转着诡异的能量波纹。方浩伸手碰了一下，指尖立刻发麻，像是被静电打了。
“别乱摸。”墨鸦掏出一张泛黄的纸，“这是新画的阵图，能当钥匙用。”
“你啥时候画的？”
“你砸锅的时候。”
“……你这效率比我系统还快。”
墨鸦没理他，把阵图贴在牢笼表面，然后按照铜片上的编号顺序，在几个关键点依次敲了三下。
咔、咔、咔。
每敲一下，阵图就亮一分。等到第三下落下，整张纸突然化作一道晶莹的光束，钻进了牢笼核心。
一阵低沉的嗡鸣响起，锁链开始松动。
方浩屏住呼吸，盯着里面那个光人。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变化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没有瞳孔，只有两团温和的光晕。
它看向他们，嘴角微微扬起，像是在笑。
下一秒，锁链断裂，光人缓缓升起，脱离了束缚。它漂浮在半空，朝两人轻轻点头，动作优雅得像个老派戏台上的演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