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手指还停在玉瓶表面,那点微光又闪了一次。
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把瓶子往袖子里塞了半寸。
刚才那一下,不像是反射,也不像是波动。它就是冲着他来的,像有人在瓶底轻轻敲了三下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,又抬头扫了一眼医疗区的隔离屏障。里面那些伤者还在昏迷,体表裂纹静止不动,药液的修复作用仍在持续。可他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不是药的问题。
是数据本身出了岔子。
他站在原地,手指慢慢收紧。签到系统没有预警,青铜鼎也没有震颤,一切都很安静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觉得不对劲。这感觉就像当年在坊市卖菜刀,买家嘴上说不要,背地里却派妖族老祖连夜抢货。
他不信无缘无故的平静。
“得换个地方存东西。”他低声说。
话音落下,手腕一翻,青铜鼎从袖中滑出,落在掌心。鼎身依旧带着雷纹,那是用龙魂陨铁敲出来的印记,这些年跟着他签到万界,收过异火、炼过残阵、甚至当过火锅锅底。
但现在不行了。
这玩意太显眼,也太有存在感。万一哪天被谁盯上了,说它是初代签到塔本体,那麻烦就大了。
他需要一个容器,一个谁也想不到、谁也看不穿的地方。
而最安全的地方,就是从鼎里长出来的东西。
他闭上眼,运转《签到万界真经》里的那段口诀——“器归本源·形随心转”。这是在一处废弃战场签到时冒出来的法则残音,当时只觉得晦涩难懂,现在才明白它的意思:让法宝放弃原本形态,回归承载本质。
法力顺着经脉涌向指尖,一点点渗进鼎身。
起初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三息后,鼎腹轻微抖了一下,像是打了个嗝。
方浩睁开一只眼:“你别闹,正事。”
鼎没回应,但表面的雷纹开始发烫。
他重新闭眼,加大输出。额角很快冒出一层细汗,后背的衣服也湿了一片。这种改造不是炼器,更像是把自己的命根子拿出来改造成暖水袋,每一分推进都像在割肉。
半个时辰过去。
鼎口缓缓扩张,鼎身拉长变圆,原本的三足两耳结构逐渐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密符文沿着表面蔓延,像是一张正在编织的网。
终于,一声轻响。
叮。
不像是金属碰撞,倒像是某个开关被按下了。
方浩睁开眼。
眼前的青铜鼎已经不像鼎了。它变成一座矮墩墩的容器,顶部开口宽阔,内壁泛着乳白色的微光,像是能吸走周围的光线。表面那些符文还在缓慢流动,仿佛活的一样。
他伸手碰了碰边缘。
温的,不烫手。
“行吧,丑是丑了点,但胜在低调。”他说,“以后你就叫‘大肚罐’。”
容器没反应,但内部空间微微震了一下,像是在抗议这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