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账房先生才最狠。”楚轻狂把纸折好塞进怀里,“一笔一笔,从不赊账。”
他重新结印,剑阵再度升空。这一次,飞剑转动的速度慢了许多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方浩站在原地,手插在袖子里,感受着青铜鼎的温度。它又热了一下,这次更久。
他没动,只是盯着屏障。
光刃再次凝聚,比上次更细,更亮,像一根针。
楚轻狂闭眼,嘴唇微动,似乎在默念口诀。
突然,他睁眼,大喝一声:“破!”
光刃疾射而下,直刺屏障正中心。
没有巨响,只有一声轻响,像是玻璃裂开一条缝。
屏障表面泛起涟漪,那道裂缝出现了,位置和上次不同,更深,持续时间也更长。足有三息,裂缝才开始缓缓闭合。
楚轻狂没收回剑,反而加大灵力输出。
“再撑两息!”他喊。
裂缝边缘的光开始颤抖,修复速度明显变慢。
方浩眯起眼,忽然道:“它在换气。”
“我知道!”楚轻狂额头冒汗,“最后一次,我压它胸口!”
他双手猛地合拢,剑阵收缩,光刃压缩成一道细线,狠狠扎进裂缝深处。
嗤——
一声闷响,屏障剧烈震动,整个球体扭曲了一瞬,像是被人捏了一下。
裂缝没有立刻闭合。
足足五息后,才开始缓慢修复。
楚轻狂收回飞剑,整个人踉跄一步,靠在石柱上喘气。
“成了。”
“这次它喘得更久。”方浩走近几步,“你发现没,它补的时候,光是往里抽的,不是往外冒。”
“说明它受伤了。”楚轻狂咧嘴一笑,“而且伤在里头。”
“你这一刀,捅到肺了。”
“下次直接扎心。”
方浩点头,袖中鼎又热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看,没说话。
楚轻狂坐下来,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啃了一口。
“你带吃的?”
“烧烤蛟龙肉。”他递过去一块,“补灵力的,祖传配方。”
方浩接过,咬了一口,味道有点咸。
“下次少放盐。”
“我觉得正好。”楚轻狂抹了把嘴,“太淡了没劲。”
两人坐在石台上,看着屏障慢慢恢复平静。
过了一会儿,楚轻狂问:“你说里面到底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会不会是个人?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那它知道我们想进去?”
“肯定知道。”
“那它为什么不直接炸了?”
“因为它不能。”方浩望着屏障,“它要维持这个壳,就得守规矩。它一炸,自己也完蛋。”
“所以它只能挨打?”
“只要我们打得准。”
楚轻狂笑了:“那明天我多带几块肉。”
“你今晚还得来?”
“当然。”他拍拍剑柄,“我还没等到它打盹呢。”
方浩没说话,只是把最后一口肉吃完,随手把油纸扔在地上。
风一吹,纸片滚到屏障边缘,贴在了地上。
就在那一刻,纸上的油渍突然微微凹陷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