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试炼场外的观测台边上,手指轻轻敲了下青铜鼎。
鼎身一震,发出一声清响。
他刚才扔掉那张“临时权限通行证”的时候,心里就明白了——有些事不能靠发证管,得靠人自己动起来。
东南方向传来一丝震颤,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鼓,声音很轻,但持续不断。
他知道那是异常波动又冒头了。
这次不剧烈,也不危险,就是那种慢慢磨人的小毛病,像鞋里进了沙子,走久了才觉得疼。
他没动手。
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一群人。
他们原本散坐在地,有的盘腿闭目,有的低头摆弄手里的光纹石板,看起来像是在休息。其实都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。
方浩开口:“你们之前愿意搭桥赎罪,现在要不要试试看护路?”
没人立刻回答。
过了一会儿,一个披着灰袍的身影站了起来。他身上缠着几圈能量带,像是旧时战场上的伤兵绑腿。
“怎么护?”他问。
“那边有波动。”方浩指了个方向,“你们去处理。”
“用什么方式?”另一个声音响起,来自角落里一团半透明的影子,“直接压下去?还是先查原因?”
“我不管方式。”方浩说,“你们自己定。”
这话一出,现场安静了几息。
然后吵起来了。
有人说应该立刻出手,把源头轰掉,免得扩散;有人说不能乱来,万一那是某个新生意识的呼吸频率呢?打坏了算谁的?
还有人提出折中方案,先派两人过去探查,再决定怎么做。
马上有人反对:探查太慢,等你们回来,波动早就串到解码台底下了。
又有人说,我们连“什么是异常”都没统一标准,怎么行动?
争论越扯越远,从操作方法说到认知差异,最后甚至开始质疑彼此的存在形态是否具备执法资格。
方浩听着,没打断。
他知道这种事没法靠命令解决。
吵到最后,双方僵在那里,谁也不肯让步。
这时,墨鸦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阵图板,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,像是小孩随手画的地图。
他走到人群中央,把阵图往地上一放。
“看。”他说。
阵图亮了。
一道光影投射出来,画面分成两半。
左边是激进派的做法——五个人冲进去,对着波动中心猛砸能量束。结果波动反弹,撕裂了三处刚形成的灵识节点,其中一个还是昨天第一个学会碰触其他生命的三角形个体。它被震成碎片,半天没能重组。
右边是保守派的做法——什么都不做,继续开会讨论。三天后,波动蔓延至解码台基座,触发系统重启,所有正在学习的新生秩序生命被强制登出,记忆清空。
画面结束。
全场沉默。
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双手能造成什么后果。
墨鸦收起阵图,没说话。
那个最早站起来的灰袍人深吸一口气,说:“我们改方案。”
他转向其他人:“五个人组成探查组,进入波动区定位根源。剩下的人布缓冲阵列,一旦收到信息,立刻调整干预强度。不强攻,也不拖延。”
没人反对。
队伍迅速分好工,探查组出发。
方浩看着他们走远,对墨鸦说:“你这图哪来的?”
“我自己画的。”墨鸦说,“根据上一次任务的数据推演出来的可能结果。”
“你还挺会吓人。”
“不是吓人。”墨鸦摇头,“是让他们看清选择的代价。”
方浩笑了笑。
这小子嘴上不说,心里门儿清。
探查组很快传回消息:波动不是单一源头,而是多个微小扰动叠加共振形成的。
这意味着没法一锤定音,得拆链条。
可怎么拆?
方浩只说了一句:“你们不是执法者,是清道夫。”
这句话传过去后,那边停顿了一下。
然后有人笑了一声。
接着,三人同步释放轻微反相波动,精准卡进共振节奏的缝隙里。
就像往转动的齿轮间塞了粒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