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掌心的银线还在跳。
它贴着皮肤,像有生命一样往试炼场深处爬。他提着青铜鼎,往前走了几步,脚下一空,地面突然塌出一圈光纹。
那不是裂缝,是门。
一道悬浮在虚空中、四周漂浮着碎石和断链的圆形平台,从光纹里升了出来。平台上站着两群东西——一边通体发亮,像是把整片星河塞进了身体;另一边黑得能吸走光线,连轮廓都在不断融化又重组。
它们对峙着,中间隔着一口冒着微光的池子。空气里有种绷紧的感觉,就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。
方浩没说话,把因果解码石从袖子里掏出来,举过头顶。
石头一亮,空中立刻投出一段画面:七天后,这片区域炸了。能量乱流冲进新生意识区,三百多个刚成型的生命体被撕成碎片,有些还没来得及学会“我是谁”,就没了。
画面结束,没人动。
那群发光的扭了下身子,频率变了。黑影那边也有个个体缩了半圈。
方浩收了解码石,退后一步。
这时,一个人走上平台。
他穿的不是血袍,是灰布衣。脸上也没那种阴沉劲儿,反倒有点……疲惫。
是血衣尊者。
他手里捧着个透明罐子,里面飘着一缕红雾,形状像人,但眼睛是闭着的。
他走到池边,把罐子打开,倒了进去。
红雾落水,池面泛起一圈波纹,颜色由浊转清。
“我以前也觉得,只有我的方式才是对的。”他说,“我把别人当成材料,当成障碍,当成可以碾过去的渣。”
他顿了顿,“现在我知道错了。”
台上的光体轻轻震了一下。
黑影那边有个角慢慢抬起来。
“你们两个都不干净。”他说,“一个太怕乱,一个太恨静。可世界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。”
他转向光体:“你排斥它,是因为它不像你。但它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秩序。”
他又看向黑影:“你想撕碎一切,是因为没人听你说。可你不说,别人怎么知道你在?”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落在点上。
方浩站在边上,没插话。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抢戏。
过了几息,一个光点从光群体里飘出来,靠近池子。
紧接着,一片黑雾也滑了过去。
两者隔池相对,谁也不动。
然后,光点忽然射出一道细线,搭在池沿上。
黑雾犹豫了一下,伸出一角,碰了碰那根线。
没有炸。
没有排斥。
只有一点轻微的波动,像是风吹过湖面。
方浩低头看了眼掌心,银线还在,但不动了。
他抬头,看见血衣尊者盘腿坐下,靠在池边一块石头上。他闭着眼,呼吸平稳,身上那层灰气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一群穿着杂色衣服的人从试炼场入口走来,有老有少,有实体也有虚影。他们是听到动静赶来的旁观者,也是潜在的参与者。
带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手里拿着块板子,上面画着简单的图表。
“我们想记录这个过程。”他说,“如果以后还有类似情况,能不能有个参考?”
方浩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平台上的两方。
“你们自己定。”他说。
这话一出,人群里嗡了一声。
有人立刻反对:“怎么能让他们随便碰?万一引发连锁反应怎么办?”
另一个声音马上接上:“那就不让碰?问题摆在眼前,躲有用吗?”
“我们可以先模拟!”有人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