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编的，也不是挑的，就是最真实的一段——他刚穿越来的时候，躺在废墟里，饿了七天，靠啃墙缝里的草根活下来。有只野狗抢他最后一块烂饼，他拿石头砸它脑袋，结果自己摔进沟里，躺了一夜。
那时候他也觉得，全世界都在骗他。
那段记忆顺着灵植扩散出去，变成一段无声的画面，飘到那人面前。
那人愣了一下。
“你也……”
“我也以为所有人都是坏的。”方浩说，“后来发现，其实大家都不容易。”
那人没说话，刀尖往下压了半寸。
陆小舟趁机调整频率，让梦境飘出一股味道——不是香，也不是甜，就是灶台边那种混合着米饭、咸菜和柴火的气息。普通人闻着可能觉得平常，可对这些从小失去家的人来说，是骨头里记得的东西。
那人呼吸变了。
他低头，看见脚边钻出一朵小白花，颤巍巍地蹭了蹭他的铠甲。
他没踢开。
方浩知道，成了。
至少这一关过了。
他正准备收梦，忽然察觉一丝异样。
有一缕意识没走，反而顺着灵植的根往回爬，像条细蛇，悄悄探向玄天宗的数据底层。这不是情绪波动，是侦察，是试探，想找他们的弱点。
方浩不动声色。
他让那缕意识继续前进，一直带到解码石外围。那里有一层伪装术，是签到系统给的“自然熵变”功能，能把防御行为包装成系统老化。
那缕意识一碰上去，立刻判断为数据腐朽，自动退散。
方浩这才开口：“断联。”
陆小舟掐诀收网。
藤蔓缩回地下，光阵消失，只留下一枚青中带金的果实，浮在半空。那是本次梦境共享的记录结晶，里面存着所有情绪波动和记忆交互。
所有人睁开眼。
陆小舟直接跪坐在地，脸色发青。两个杂役弟子赶紧过来扶他。
“没事。”他摆摆手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方浩站起身，把果实收进袖子。他看了一眼那十七个敌对生命，还躺在地上，呼吸平稳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可敌意数值已经降了两成。
不算多，但开了头。
他转身要走，又停下。
那只透明的手还在。
光茧裂开后，它一直没动，就这么举着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方浩盯着它看了两秒，忽然伸手，轻轻碰了一下。
指尖一凉。
下一秒，他脑子里多了句话：
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