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醒。”血衣尊者收回手,血网缩小,护在身前,“是被激怒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通道深处涌出一股阴冷气息,比先前强了十倍不止。灰黑色的气流打着旋,从门内喷出,凝聚成一条螺旋状的风暴,前端探出几条触须般的黑雾,直扑光幕而来。
貔貅还想再喷,可肚子已经干瘪得贴住脊骨,胃袋抽搐两下,只吐出一口带腥味的白气。
方浩伸手按住它脑袋:“歇着吧,再吐就把胆汁呕出来了。”
血衣尊者盯着那风暴,眼神终于变了。他往后退了半步,血网收拢,不再进攻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还能怎么办?”方浩拍了拍貔貅的背,让它缩回袖子里取暖,“你们一个耗尽,一个撤退,剩我一个站着的,不进去谁进去?”
血衣尊者沉默片刻,忽然说:“你进去,九死一生。”
“我不进去,大伙儿一起等死。”方浩活动了下手腕,那道灰色印子还在,现在摸上去有点烫,“再说了,我这人命硬,上次被雷劈穿七个洞都能活下来,区区一个发霉的门洞,还能把我腌入味了?”
他说完,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还没落地,那风暴突然加速,狠狠撞上血清共济形成的光幕。轰的一声,光幕炸开,碎片四溅,其中一片擦过方浩手臂,留下一道焦痕。
但他没停,又走一步。
第二步落下时,风暴已经开始重组,更大的黑气从门内翻滚而出,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缓缓抬头。
方浩低头看了眼袖中的鼎,心里默念: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。
然后他抬脚,一步跨入光门。
门内的空气像冰水,灌进衣服缝隙,贴着皮肤往下淌。脚下不是土,也不是石板,而是一种滑腻的、会轻微回弹的东西,踩上去像踩在发酵的面团上。四周漆黑,只有前方五丈处有一点幽蓝的光,忽明忽暗,像是谁在远处提着一盏破灯笼。
他站定,回头看。
外面的世界已经模糊,光门像一面被雨淋过的镜子,映出扭曲的影子。貔貅趴在草地上喘气,血衣尊者站在青石上,一动不动,看不清表情。
没人喊他回来。
方浩收回视线,握紧了鼎。
就在这时,袖子里的貔貅突然抖了一下,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呜咽,像是做了噩梦。
他低头想摸它,手指刚碰到毛尖,通道深处那点蓝光猛地一跳。
像是回应他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