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。”方浩低声说。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我脑子转过来。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“总不能一直被人当沙包打。”
可敌人没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。六名灰影不再分散，改为三角轮转阵型，缓步推进。每踏一步，地面残存的银纹就黯淡一分，空气中浮现出细碎的灰烬颗粒，落在岩石上发出轻微的“滋啦”声，像是盐撒在热铁板上。
方浩背靠岩壁，左手撑地，右手握刀横于胸前。楚轻狂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却被一道灰影锁定气机，刚抬腿就感到经脉一紧，被迫单膝跪地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方浩想笑，可嘴角刚扬起就牵动了伤处，只能作罢。
楚轻狂也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，像是在说：完了。
可就在这时，方浩忽然想起什么，喃喃道：“系统……今天签到了吗？”
他在心里默念：“签到。”
片刻后，脑海传来提示：今日已签。
他叹了口气：“果然不行。”
楚轻狂听见动静，扭头问：“你在嘀咕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方浩苦笑，“就是问问老天爷，还有没有救。”
“没有。”楚轻狂收回目光，盯着前方，“它早就不管我们这种人了。”
灰影们继续前进，距离不足十步。空气中的压迫感越来越重，像是进了腊月里的地窖，冷得人骨头缝都发酸。
方浩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菜刀。刀身上的金纹早已消失，只剩下一点模糊的痕迹，像洗过多次的旧衣服上的印花。
他忽然想起了穿越那天的事。被雷劈中，倒在废墟里，满身泥水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那时候他发誓，只要能活下来，以后顿顿吃肉。
结果现在，连一顿安稳饭都吃不上。
“你说……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要是我现在掏出一串烤鸡翅，他们会停手吗？”
楚轻狂愣了一下，差点笑出来：“你身上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方浩摇头，“但我可以幻想。”
“幻想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“可它能让人心情好点。”方浩咧嘴，“心情好了，说不定就能想到办法。”
楚轻狂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人真是不可理喻。都快死了，还在想吃的。
可他又没法否认，心里确实轻松了一瞬。
灰影们已行至八步之外。
方浩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握紧菜刀。他知道，接下来可能撑不过三招。
但他还是得站在这里。
因为身后，是通往终极法则核心的唯一通道。
他不能退。
楚轻狂也缓缓抬起了剑，尽管剑刃已有裂痕，尽管手臂抖得厉害。
他也知道，这一战，赢不了。
但他们还没倒下。
灰影们抬起手，掌心的能量球开始发光，比之前更亮，纹路更加复杂，像是煮沸的浆糊里浮起了无数细小的气泡。
方浩盯着最近的那个灰影，忽然说道：“你们这么能模仿，有没有试过学人放屁？”
楚轻狂：“……”
他刚想骂人，却见方浩猛地一脚踢起地上一块碎石，直奔那灰影胯下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