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笑，但眼里都闪着光。
那边，五名灰影已推进至八步之外。受伤的那个仍在缓慢移动，体表裂缝越来越多，灰黑液体不断渗出，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，像是水滴进热油。其余四人呈扇形展开，隐隐将伤者护在后方，显然是意识到了威胁。
方浩深吸一口气，低声道：“准备好了喊我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走向战场左侧一块凸起的岩台。那里视野开阔，能看清整个战局。他单膝跪地，左手按在一处尚未完全熄灭的阵纹上，右手握紧菜刀，刀尖朝下，轻轻一顿。
地面上，那道残存的银纹微微一跳，像是被唤醒的脉搏。
血衣尊者站在原地，双手缓缓抬起，掌心相对。这一次，他没有强行压缩能量，而是任由体内残余的血气与那丝偷来的法则波动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团浑浊的红光。光芒不亮，甚至有些发暗，像是久未清理的油灯罩子里的火苗。
但他眼神极稳。
方浩盯着他的动作，手指在岩台上轻轻敲了三下——一下轻，两下重。
血衣尊者会意，双掌猛然前推。
那团浑浊的红光飞出，速度不快，轨迹也不直，歪歪扭扭地朝着受伤的灰影飘去。看上去甚至有点滑稽，像是谁扔出去的一块破抹布。
灰影们显然没把它当回事。它们已经见识过真正的杀招，这种慢吞吞的东西，连防御都懒得启动。
可就在红光接近的瞬间，方浩左手猛地往下一压。
地面上，那处被他修复的残阵突然亮起，银纹一闪，一道微弱的气流冲天而起，正好撞在红光底部，像有人在底下踹了一脚。
红光骤然加速，拐了个急弯，直扑那名伤者的面门。
灰影终于察觉不对，急忙抬手格挡，可它动作迟缓，胸前裂缝还在扩大，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红光炸开，不是冲击波，而是一团黏腻的血雾，瞬间包裹住它的头部。那雾气像是活物，顺着裂缝往里钻，灰影的身体猛地抽搐，掌心的能量球“啪”地一声熄灭。
它踉跄一步，单膝跪地，体表的灰蓝外壳大片剥落，露出底下蠕动的暗色组织。
其余四名灰影同时抬头，动作整齐得吓人。它们没有立刻进攻，而是停在原地，仿佛在判断局势。
方浩喘了口气，额头上全是汗。刚才那一击，几乎耗尽了他能调动的所有灵气。他靠着岩台坐下，声音嘶哑：“成了？”
血衣尊者站在原地，摇晃了一下，扶住旁边石头才没倒下。他盯着那个跪地的灰影，冷冷道：“还没死，但离瘫不远了。”
方浩咧嘴一笑，抬手抹了把脸：“够了。只要它们知道疼，接下来就好办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掌心全是裂口，血混着泥，脏兮兮的。他又看了看血衣尊者，这人现在像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厉鬼，衣服破烂，脸色发青，嘴角还挂着血。
可两个人都没退。
方浩撑着菜刀站起来，瘸着腿往回走：“你还能动？”
血衣尊者啐了一口黑血：“动不了也得动。不然你以为我陪你在这儿演双簧？”
“那就再来一次。”方浩站到他身边，目光扫过对面四个重新列阵的灰影，“这次换我喊节奏。”
血衣尊者点点头，双手再次抬起。
远处，四名灰影缓缓举手，掌心能量球开始旋转，灰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。
方浩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右手，食指竖起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轻轻向下划了一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