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也停了。
方浩站在原地,手里握着裂了缝的因果镜,怀里抱着青铜鼎。他低头看了看鼎口,里面黑乎乎的,什么也看不见,但能感觉到一丝温热,像是锅里还煨着汤。
他抬起脚,准备往回走,靴底刚蹭到雪面,忽然顿住。
“等等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刚才那滴血……是不是我的?”
没人回应。
他挠了挠头,把因果镜塞进怀里,另一只手拍了拍鼎。“算了,反正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。就算坑,也得等明天再坑。”
他迈步往前走了一步。
地面没有雪,也没有土,只有淡淡的光晕一圈圈往外扩散,像踩在水面上。
他这才意识到,自己根本没离开那个空间。四周看似静止,实则每一粒尘埃都在缓慢旋转,方向一致,节奏统一,仿佛整个宇宙都在等着他下一步动作。
他停下,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干饼,咬了一口。饼渣掉在鼎沿上,被一阵看不见的风吹走了。
“你说我现在许愿要个暖炉,会不会马上从天上掉下来?”他对着鼎说话。
鼎不答。
但他知道里面有东西听着。
远处,那块写着“九洲之泪”的碑文仍在缓缓流淌,泪水凝而不落,像是刻意留着最后一滴,等某个人亲手接住。
方浩把剩下的饼吃完,拍了拍手。“行吧,既然任务来了,那就接呗。不过话说回来——”他顿了顿,咧嘴一笑,“下一回签到要是出个抹布,我也说是上古清洁神器。”
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,随手扔向空中。
石子没落地。
它悬在那里,慢慢化作一粒光点,融入尚未散尽的碑文边缘。
方浩看着那一闪而逝的微光,忽然觉得有点渴。
他想起很久以前,在山下小镇当铁匠的时候,每逢下雨天,屋檐下的陶罐总会接满水。那时他常蹲在门口,看雨滴一颗颗落下,有时会想:这世上有没有一种眼泪,不是因为痛,也不是因为委屈,只是因为——太久了。
太久没见一个人。
太久记得一件事。
太久活在这个讲不清道理的世界里。
他甩了甩头,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。
“想那么多干嘛。”他低声说,“先把眼泪凑齐再说。”
他抬脚往前走去,脚步落在光晕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某个巨大心跳的间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