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咧了下嘴，想笑，结果牵动眉头，反倒显得有点苦。
“早知道刚才就不把防脱发符咒贴白菜根上了。”他嘟囔，“说不定能换点功德值。”
墨鸦坐在地上没起来，手指还在揉刚才被震到的胸口。他没说话，但耳朵微微动了动，像是在听那句“心诚”到底有没有回音。
过了几息，虚空中浮现出一道人影。通体透明，面容模糊，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清晰，像是看过太多故事，累得不想再说。
“传承守护者？”方浩问。
人影点头，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：“你已完成初阶验证，现开启下一阶段考核。九十九件善事，每一件皆需经法典感应，不可虚妄，不可代行。”
“我一个人做？”方浩挑眉。
“你可以借力，但因果归属必须归于你身。”
“那我要是帮人修房子，材料钱算谁的？”
“若你真心为安其居，则功归你；若你只为攒数，则无果。”
方浩翻了个白眼，“搞得还挺哲学。”
守护者不答，只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让方浩莫名觉得像是被扒了衣服晾在集市上。他咳嗽两声，把袖子往下拉了拉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，“九十九就九十九。不过下次能不能给个进度条？或者至少来个打卡记录？天天靠记性，容易忘。”
守护者没理他，身影开始变淡，最后一缕光散去前，只留下一句：“善事不在大小，而在是否愿意弯腰。”
然后，彻底没了。
空间安静下来。
法典依旧悬浮，但光芒弱了许多，像是一次性把话说完了就没电了。那句“集九十九善”还挂在半空，金光未散，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。
方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刚才放丹药的地方还有点发麻。他活动了下手腕，转身看向墨鸦。
“你还坐着干嘛？”
“缓劲。”墨鸦靠墙坐着，眼皮耷拉着，“刚才那道光，差点把我三年前布错的一个阵给揪出来。”
“那你得谢我，帮你提前排雷。”
“嗯。”墨鸦点点头，“下次记得提前通知我躲远点。”
方浩哼了一声，走到法典下方抬头看。那本书静静漂浮，一页也不翻，像是在等他先行动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，从怀里又掏出玉瓶晃了晃。里面只剩一点残液，映出来的影像断断续续：士兵的战旗倒了，老农的田裂得更深，小女孩数星星的画面一闪而过，然后黑了。
“这些也算善事？”他自言自语，“可他们后来……也没好起来啊。”
没人回答。
墨鸦闭着眼调息，手指偶尔抽动一下，像是在默记什么阵法变化。
方浩把瓶子塞回去，拍了拍衣袖上的灰，“算了，管他呢。反正任务接了，就得做。”
他仰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最后吐出一口气。
“第一件，就从给你换个灯泡开始吧。”他对法典说。
说完，他站在原地没动，脊背挺直，眼神落在那本沉默的书卷上，像是在等它回应。
外面的光晕依旧铺在地上，青铜鼎的裂痕微微发烫，那粒微光闪得更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