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盯着它:“所以你现在跑出来,是因为怕我们重蹈覆辙?”
“不。”熵觉醒者摇头,“是因为……这次有人想主动复刻它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名字。”熵觉醒者声音低下去,“但我认得那种波动。有人在收集碑文碎片,试图重建仪式场。而你手中的碑残片……是最关键的一块钥匙。”
方浩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一声:“合着我还成了香饽饽?早知道当初就挂拍卖行,起拍价十个灵脉。”
墨鸦没接这话,而是盯着阵盘上的裂痕:“刚才那段记忆,只是开头。后面还有更多画面,但它在抵抗读取。再试一次,可能会伤到神识。”
“那就别试了。”方浩摆手,“我知道是谁干的也不一定打得过,不如先保住小命。”
熵觉醒者却突然抬手,指向青铜鼎:“但它不会给我们时间。那滴记忆液还在激活,下次浮现的,可能不是幻象,而是实体入侵。”
“实体?”方浩眯眼,“你是说,有人能顺着这玩意儿打上门来?”
“不是‘有人’。”熵觉醒者纠正,“是‘某种存在’,以混乱为食,靠崩塌成长。它不需要身体,只需要一个缺口。”
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。
方浩摸了摸鼻子,咧嘴:“听着挺吓人,不过我这人胆子大,从小就不怕鬼。倒是你,既然知道这么多,总得表个态吧?继续装失忆还是准备入伙?”
熵觉醒者没有回答,而是缓缓抬起双臂,掌心相对。一道极细的金线从它指尖延伸出来,像是用光线织布,一横一竖,慢慢编织成一张符纸的模样。
“这是什么?”墨鸦问。
“记忆封印符。”熵觉醒者声音越来越轻,“能把刚才那段影像封进去,延缓它的扩散速度。但需要消耗我的本源之力。”
“等等。”方浩皱眉,“你要是把自己拼没了,回头谁给我们报信?”
“留着我也只会泄露更多坐标。”熵觉醒者看了他一眼,“现在封,还能挡一阵。等它真正降临,就谁都挡不住了。”
它没再给反驳的机会,双手猛地合拢。
金线骤然收紧,将整个阵图包裹其中。那滴记忆液剧烈挣扎,像活物般扭动,最终被硬生生压进符纸中央。金光一闪,符成。
熵觉醒者身形一晃,几乎透明。
“符已封。”它低声说,“但需持续注入能量,否则七日内失效。”
说完,它缓缓退回鼎内,身影彻底消失,只剩鼎壁上一道微弱的金纹还在缓缓流转。
方浩伸手接过那张符,入手温热,像刚晒过的棉被。他翻来去看了一遍,嘀咕:“就这?看着跟路边摊卖的平安符差不多。”
“它确实是平安符。”墨鸦擦掉嘴角血迹,站起身,“只不过保的不是一个人,是一万界。”
方浩哼笑一声,把符小心收进怀里,顺手拍了拍鼎。“行吧,算你有点用。下次别玩自残那一套,咱们讲究可持续发展。”
墨鸦没应声,只是低头看了看阵盘,确认封印稳定后,才松了口气。
两人静了一会儿。
远处星河流转,浮台恢复平静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方浩活动了下手腕,忽然说:“你说,要是我把这符裱起来挂宗门大门上,收门票让人参观,会不会赚一笔?”
墨鸦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复杂。
“你真觉得这是开玩笑的时候?”
“我不开玩笑怎么活?”方浩耸肩,“哭着喊着冲上去送死?那不是修仙,那是找死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玄天宗山门轮廓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该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