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的地面上，一道裂缝悄然扩大了半寸，无声无息。
墨鸦的手指突然抽了一下。他原本盘坐在碑南侧的阵枢位上，双目紧闭，指尖还搭在最后一枚星辰钉的尾端，像是在等什么信号。可就在那一瞬，他猛地睁眼——虽然那双眼睛空洞无光，但。可就在那一瞬，他猛地睁眼——虽然那双眼睛空洞无光，但得像风吹过石缝。
话音未落，永恒共生碑的主裂痕处猛然一震。原本只是缓缓渗出的黑雾，忽然如潮水般喷涌而出，带着一种沉闷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搏动节奏。每跳一次，整座碑体就随之轻颤，连带四周布下的周天镇碑阵都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咔”声。
三道光锁在裂痕边缘亮起，是碑灵拼尽残力凝成的封印。它们像铁链一样缠住黑雾的边缘，暂时遏制了它的扩散。可那黑雾如同有生命一般，扭曲着、试探着，每一次冲击都让光锁黯淡一分。
墨鸦没再犹豫，双手一按地面，最后三枚星辰钉同时插入阵基残角。钉子入土时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，每一声都敲得人心头发麻。他习惯性地对着每个钉头敲了三下，动作机械却精准，像是生怕哪根钉子站歪了会坏大事。
阵法稳了一瞬。
随即又开始晃。
“撑不住……”碑灵的声音从碑顶传来，虚影摇曳，像是风中残烛。他的身形本就不稳定，此刻更是忽明忽暗，说话时嘴角竟渗出一丝透明的光液，顺着下颌滴落，在空中化作细碎星点。
墨鸦咬牙：“再撑十息。”
“五息。”碑灵反驳，“我快压不住它了。”
“那就五息。”墨鸦低头，额角青筋暴起，双手死死扣住阵眼石块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能感觉到阵法的脉络正在一条条断裂，就像有人拿着钝刀慢慢割他的经络。七窍开始渗血，鼻血顺着唇边流下，混着汗水滴在阵图上，瞬间被吸干。
黑雾翻滚得越来越急，终于有一条触须般的物质突破光锁封锁，猛地抽打在一根阵柱上。“轰”的一声，阵柱炸裂，碎片四溅。阵图一角当场熄灭，剩下八根飞速闪烁，眼看就要全面崩解。
“方浩！”碑灵突然高喊，声音撕裂长空，“陷阱即将爆发，你找到材料了吗？”
他这一吼不是寻常传音，而是以自身本源之力凝聚出一道共鸣符音，硬生生穿透空间阻隔，直冲外域星空。
此刻，方浩正踩着遁光疾行，袖中黄符滚烫得几乎要烧穿布料。他眉头紧锁，一边赶路一边估算时间——照这个速度，最多再有两刻钟就能回到宗门范围。
突然，他整个人在空中猛地一顿，像是被无形巨锤砸中脑袋。他双手抱头，闷哼一声，身形晃了晃，差点从遁光上栽下去。
识海里炸开一道尖锐的声响。
“方浩！陷阱即将爆发，你找到材料了吗？”
是碑灵的声音，断断续续，夹杂着剧烈的能量干扰，听起来像是从一口深井底下喊出来的。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烧感，烙在他神识深处。
方浩脸色一变，顾不上头晕目眩，立刻回应：“再坚持一下，我很快就到！”
他嘴上说着“很快”，心里却急得冒火。这都什么事儿？前脚刚进遗迹探路，后脚老家就要塌？他早该想到的，那碑裂了这么久，怎么可能安安稳稳等他慢悠悠找材料？
他一把掏出青铜鼎，往身前一抛，低喝：“加速！”
鼎身微微一震，表面浮现出几道古老纹路，随即喷出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推力，裹着他向前猛冲。这是签到系统早期奖励的“星际滑板符”融合后的效果，平时他舍不得用，怕耗灵气，现在也顾不得了。
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”他一边催动鼎力狂飙，一边嘀咕，“这次要是坑了，我回头就把你生成个煮面锅。”
可惜系统没反应。它向来如此，给完东西就装死。
外域星空中，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细长流光，划破寂静黑暗，朝着玄天宗方向全速折返。
而此刻的碑前，局势已濒临崩溃。
墨鸦跪在地上，双手仍插在阵眼中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，只能靠手臂支撑才没倒下。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，嘴角不断溢出血丝，耳朵、眼角也都渗出了血迹。可那三枚星辰钉依旧稳稳钉在原地，阵图虽残，却仍未彻底瓦解。
碑灵的情况更糟。他已将自身光影投入主阵眼，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，替墨鸦承担了大半压力。他的虚影变得极淡，轮廓模糊，仿佛随时会散去。每一次黑雾冲击，光柱就剧烈震荡一次，颜色也随之明灭不定。
“还剩……三息。”他喘着气说，声音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。
墨鸦没应声。他太累了，累到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。但他右手食指还在动，一下一下，轻轻敲着阵眼边缘——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哪怕意识已经开始模糊，这个习惯还是改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