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鼎“咚”地一声砸在碑前,溅起一圈碎石和尘土。方浩从鼎沿滚下来,膝盖一软差点跪倒,硬是用手撑住地面才没趴下。他喘着粗气,抬头看去,那道裂痕仍在喷吐黑雾,像一张不肯闭嘴的嘴,还在往外吐着邪气。
“材料呢?”楚轻狂声音沙哑,剑尖杵地,整个人歪着身子站,血顺着袖口往下滴,在地上画出一道断续的线。
“在这!”陆小舟挣扎着爬过来,怀里抱着竹筒,手抖得厉害,但还是把盖子掀开,露出里面一块灰扑扑、看不出名堂的石头。说是石头,其实更像烧焦的木头疙瘩,表面坑坑洼洼,还带着点发霉的味道。
“就这玩意儿?”楚轻狂皱眉,“你确定不是谁扔的灶底灰?”
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。”方浩咧嘴一笑,牙上还沾着方才吞丹药时蹭到的灰,说话漏风,“别看它丑,能顶半座山。”
他一把抓过那块“灶底灰”,咬破指尖,往上面抹了道血印。石头猛地一颤,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金纹,像是被惊醒的老虫子,缓缓爬动起来。
“行了,它认主了。”方浩将石头托起,对准裂痕上方,低声念咒。青铜鼎嗡地一声震响,自动飞到头顶,鼎口朝下,洒出一团混沌气,裹住那石头,轻轻托着它悬在裂缝正中。
石头开始下沉,刚碰到裂口边缘,黑雾猛地炸开,像被捅了窝的毒蜂,疯狂反扑。一股阴冷之力直冲方浩识海,他脑袋一晕,眼前发黑,差点栽倒。
“稳住!”他低吼一声,盘腿坐下,双手结印,灵力顺着经脉涌向碑体。可他本就油尽灯枯,这一催动,五脏六腑都像被拧了一圈,喉咙口泛起腥甜。
就在这时,两道小小的身影从鼎后窜出,一左一右扑到碑前。是黑焱双生子——两个三岁幼童模样,通体漆黑,眼睛却亮如金珠。他们互看一眼,同时割开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流下,按在碑面上。
血光一闪,碑体微微震颤,裂痕处的黑雾像是被什么压住,退缩了一寸。双生子的手掌贴着碑面,血脉之力化作细密金丝,钻进裂缝,与那石头连接成网。
“好小子!”方浩咧嘴,疼得直抽气,却忍不住夸了一句,“不愧是我捡回来的猫崽子!”
楚轻狂啐了一口血沫,强撑着站直,拔出本命剑,狠狠插进碑东侧的地里。剑身一震,九道剑影凭空浮现,交错成网,罩向碑顶。每一道剑光都带着锋锐之意,将溢出的能量乱流一一斩断,逼得它们转向虚空消散。
“我只能撑半柱香……”他咬牙道,“你再磨蹭,我就真成插地旗杆了。”
“急什么,这才刚开始。”方浩闭眼,集中精神引导灵力。那石头在混沌气与血脉金丝的包裹下,缓缓沉入裂痕深处,像是被大地一口一口吞进去。
可就在即将完全嵌合的一瞬,碑体猛然一抖,裂痕底部爆发出一股巨力,硬生生将石头往上顶。黑雾翻腾,凝聚成一只虚幻的手爪,死死拽住石头一角,不肯松手。
“靠,临死还抽风?”方浩额头冒汗,灵力几乎榨干,连抬手指都费劲。
陆小舟跌跌撞撞爬到碑基旁,把萎靡的心念灵藤解下来,缠在碑脚一圈。藤蔓叶片枯黄,触须无力垂落,但他轻轻拍了拍:“老伙计,再帮我们一次,回头给你浇三桶灵泉。”
话音落下,他掏出竹筒里剩下的晶石粉末,全撒在藤身上。灵藤颤了颤,根部忽然渗出一点绿意,虽微弱,却顽强地蔓延开来。紧接着,它开始吸收四周逸散的能量波动,那些原本会冲击修复进程的乱流,被一点点吸入藤蔓体内,化作养分。
“好家伙,饿鬼投胎也不过如此。”方浩瞥了一眼,笑骂道,“平时喂你两片叶子都嫌多,现在倒大方了。”
“它快不行了。”陆小舟低声说,眼里全是心疼,“再撑一会儿……就一会儿……”
碑体震动越来越剧烈,楚轻狂的剑阵开始出现裂痕,一道剑影“啪”地碎裂,反噬之力让他嘴角又溢出血来。双生子的脸色也由黑转灰,手掌几乎透明,血脉之力接近枯竭。
方浩睁开眼,盯着那最后一段顽固的裂痕,知道不能再等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出,融入灵力流中。血雾刚触到碑面,便激活了一道隐匿已久的符纹——那是早年签到得来的“净源咒纹”,一直藏在他识海深处,从未启用。
金纹乍现,如锁链般缠绕而下,直扑黑雾中的手爪。两者相撞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铁器刮过石板。黑雾惨叫一声,扭曲溃散,那只手爪也被硬生生扯断,坠入裂痕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