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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还在吹,但比刚才轻了些。方浩站在回响节点前,袖口微动,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药香。
那味道不浓,像是晒干的草根混了点泉水,闻着平平无奇,可它刚洒出去的时候,地上的裂痕确实亮了一下。
“血衣尊者的丹药管用了一半。”他低声说,“剩下那一半,得看小舟的。”
陆小舟蹲在节点边缘,手里捧着一株通体翠绿的小苗,根须细如银线,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这苗是他从后山菜园里带出来的,种在混沌土里足足三个月,每天念《菜经》第三卷第七节,据说能提升“灵植亲和度”。
他自己信这套,别人听着像胡扯,但眼下这棵苗确实没辜负他的唠叨。
“宗主,我准备好了。”陆小舟抬头,脸上沾了点泥,说话时鼻翼轻轻一抽。
方浩点了点头,没多废话。他知道,这时候说什么“加油”“尽力”都是虚的,真出了事,还得靠人自己顶住。
他退开两步,手按在腰间储物袋上,随时准备应变。虽然表面平静,但他能感觉到,脚下的地脉还有点发飘,像是踩在冻湖上,冰层薄得随时会裂。
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嗤”响,像是水滴落进热锅。
紧接着,一股透明的液体从空中浮现,缓缓洒向节点中心。那是血衣尊者送来的修复药剂,装在一个看不出材质的细颈瓶里,瓶身连个标签都没有,倒出来的时候像空气融化成了水。
药液落地即渗,顺着那些灰暗的符文一路蔓延,原本死寂的刻痕开始微微发亮,像是被擦去灰尘的老铜镜,一点点映出旧日光泽。
“有戏。”方浩眯起眼。
不只是符文亮了,连空间都稳了几分。刚才还时不时抖一下的地砖,现在踏实多了。连风刮过来的方向都正了,不再乱窜。
“看来这魔头最近没闲着。”他嘀咕一句,“五十年追杀我,倒不如花三年炼一瓶药来得划算。”
药液继续渗透,节点中心逐渐浮现出一圈柔和白光,像是晨雾里的灯笼,温润却不刺眼。整个观测站外围的空气都变得顺滑起来,仿佛卡住的齿轮终于被上了油,开始缓缓转动。
陆小舟盯着那光,眼睛眨也不眨。他手里的苗轻轻颤了下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“别急。”他低声对苗说,“等它松口气再进去。”
话音未落,异变突生。
节点最深处猛地一震,像是有人在地下敲了口大钟。那圈白光骤然闪烁,随即从中心裂开一道细缝,漆黑如墨的物质喷涌而出,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。
是熵能。
不是散状污染,也不是幻影低语,而是实打实的能量流,像藤蔓一样缠上正在扩散的药液,瞬间将其染成紫黑色。
“糟了!”陆小舟脱口而出。
被污染的药液开始反噬,原本用来修复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,边缘甚至出现细小的崩裂声,像是瓷器在低温下慢慢炸开。
方浩反应极快,抬手就是一道灵力打入阵眼,硬生生把扩散趋势压住三息。但这股力量太猛,他手臂一麻,差点没站稳。
“撑不住多久。”他咬牙,“小舟,上!换路子!”
陆小舟没犹豫,双手结印,将手中灵植直接拍入节点核心。
“扎根!”他低喝。
那株小苗一触地面,根须瞬间舒展,银丝般的细根如活物般钻入裂缝,主动迎向那股紫黑浊流。两者相碰的刹那,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冷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。
但这一次,不是谁被腐蚀,而是污染开始被吸收。
灵植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翠绿转为淡金,根部则不断释放出一层薄薄的光雾,反哺节点。那光雾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秩序感,所过之处,紊乱的符文重新亮起,崩裂的纹路开始自我弥合。
“它在转化?”方浩睁大眼,“把熵能当肥料使?”
“《菜经》第一百零三条写过,”陆小舟一边稳住灵力输出,一边喘着气说,“‘凡污秽之地,必生清净之物。逆境养根,乱气育魂。’我本来不信,今天……信了。”
方浩看了他一眼,没笑,也没点评。他知道,这时候说啥都不如让这孩子专心把活干完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紫黑的熵能越来越少,节点的白光越来越稳。到最后,整片区域都被一层柔和的光晕笼罩,像是夏夜池塘边的萤火,安静、均匀、不疾不徐。
污染退散。
节点恢复。
陆小舟松了口气,手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他低头看着掌心,那株灵植已经枯成一根焦黑的小棍,叶片全无,根系也断了大半。
“耗尽本源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方浩走过来,没说话,只是伸手拍了拍他肩头的土屑,动作很轻,像是怕碰碎什么。
“小舟的灵植立功了。”他说。
就这么一句。
不多,也不少。
陆小舟低头看了看枯苗,又抬头看了看那片稳定发光的节点,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,但眼神亮了一下。
远处,风穿过石柱,发出低低的呜咽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