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颗光球格外显眼——通体泛着柔和绿光，表面流转着熟悉的符文图案，正是玄天宗山门禁制的底纹。
碑灵盯着那颗光球看了两息，语气缓了下来：“玄天宗记忆已净化！”
方浩松了口气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宗门的传承、弟子的修行轨迹、历代宗主的心得留言……这些曾被混乱因果搅得支离破碎的记忆，终于重新归位，清晰如初。
他伸出手，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石头——回响石。这玩意儿是他早年签到得来的，一直当镇纸用，直到最近才发现它能激活纯净记忆影像。
他将石头贴在绿色光球表面。
起初没反应。
光球只是静静漂浮，像个熟透不敢摘的果子。
方浩没急，也没催。他只是把手放得更稳了些，神识轻轻探入：
“不是看过去，是让他们知道——有人记得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光球骤然绽放光芒，亮度却不刺眼，反倒像是晨光照进老屋，把角落的灰尘都照得温柔起来。
画面浮现。
晨雾中的玄天宗山门，青瓦飞檐，旗幡轻扬。一群弟子列队于演武场，手持长剑，动作整齐划一。剑光如虹，破开薄雾，映得整片广场银鳞闪烁。
忽然，所有人齐刷刷收剑，转身，面向虚空。
他们看不见方浩，但他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。
领头的弟子上前一步，抱拳高呼：“感谢宗主守护！”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光影，直抵现实。
紧接着，第二声、第三声接连响起，数百名弟子齐声呐喊，声浪滚滚，震得远处林鸟惊飞。
方浩站在原地，手指还贴在光球上，身形微微一晃。
他没说话。
嘴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，像是冬天里突然晒到了太阳。
画面渐渐淡去，光球恢复平静，依旧泛着绿光，缓缓旋转。其他被净化的记忆光球也陆续亮起，围绕着它徐徐转动，宛如星环绕月。
碑灵看着这一幕，轻轻点头。
“已无隐患。”它低声说，身影开始淡化，如同被风吹散的烟。
方浩没回头送它，他知道碑灵会回到那块虚影石碑里，继续沉睡，等下一次需要时再醒来。
他收回手，将回响石塞回袖中，然后双手扶住鼎沿，低头看着那一圈缓缓旋转的光球群。
绿光映在他脸上，像是谁悄悄点了盏灯。
远处传来一声鸟叫，短促，清脆。
他抬起头。
月亮还在天上，圆的，边上连朵云都没有。风也不大，吹得衣角轻轻摆动。
回响观测站静静地趴在地上，像一头睡熟的兽。
鼎里的光球转着，无声，安稳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饿。
“待会儿去厨房看看，”他自言自语，“要是黑焱不在，我就自己炒个蛋。”
说完，他没动。
就这么站着，双手扶鼎，目光柔和，望着那一片缓缓流转的光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