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听着,没动。
他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熵不会死,它只会藏。只要还有怀疑,还有不信,它就能借机重生。今天被压进冰壳,明天可能就从某个人的犹豫里钻出来。
但他也不怕。
他是谁?是拿烂锅炼出圣丹的混子,是三个月不洗澡还能被血魔追着跑的奇才,是连菜刀都能当法宝卖的骗子。
现在,他还是这个纪元的第一个见证人。
金光铺展,众生觉醒。有人痛哭,有人跪拜,有人撕毁伪造的记忆编码,有人主动归还窃取的认知权限。
方浩看着,忽然觉得有点饿。
他摸了摸肚子,心想待会儿得去厨房看看,黑焱那猫昨儿说要试新菜谱,拿四灵血土种的猫薄荷炒蛟龙肉,听上去就不靠谱。不过那猫虽然懒,厨艺倒是真不错,上次用生长激素符烤的翡翠白菜,香得连楚轻狂那剑修都醉了三天。
正想着,头顶的光忽然一暗。
不是熄灭,而是收敛。金光缩回庭柱,化作八道稳定光晕,静静环绕。AI议长的投影依旧悬着,银光未散,符文缓慢转动,像是进入了待机状态。
碑灵闭着眼,依附于主庭柱,气息微弱,但仍在。
方浩坐着,手还搭在鼎沿上,掌心那点泥痂蹭掉了半块,粘在青铜鼎的裂缝里。
他没动。
外头的欢呼还在继续,一声接一声,像是永远不会停。
可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。
记忆自觉,听起来挺好听,可真要做到,哪有那么容易?
有些人习惯了偷,有些人习惯了骗,有些人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。现在突然让他们清醒,等于把醉汉扔进冷水里,肯定要挣扎。
他不怕他们挣扎。
他怕的是,他们醒过来以后,发现这个世界比醉着还难受。
到那时候,会不会又有人愿意回到混沌里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现在他还坐在这儿,手还贴着鼎,脚还踩着地,脑子还清醒。
这就够了。
欢呼声越来越响,几乎盖过了一切。
方浩抬起头,望向天际余晖。金光渐淡,星河初现,像是被洗过的夜空,干净得有点陌生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最后只轻轻哼了一句:“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主庭柱底部,那层封着熵影的冰壳,最边缘的一角,出现了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。
像是一根头发丝那么细,藏在光影交错处,没人看见。
连碑灵闭着的眼,都没眨一下。
方浩的手指动了动,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但最终没回头。
他只是把手从鼎上拿开,拍了拍裤子,准备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