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还站在原地,右手插在袖子里,指尖捏着那块回响石,温热感还没散。青铜鼎安静地立在脚边,内壁残留的烟气早已钻进裂缝深处,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暖意。他盯着天空看了会儿,九百六十一颗星,一颗不少,也没多。刚才那阵敲击声停了,星域像是被谁按了暂停键,连风都卡在半空。
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把鼎往身前轻轻一推。
“行了,别装睡了。”他道,“再不出场,我可要收场地费了。”
话音刚落,鼎口微微一颤,两团黑影从里面滚了出来,啪嗒落地,像两只刚出生的小猫,浑身湿漉漉的,毛色漆黑发亮,耳朵尖翘着,眼睛还没睁开,就凭着本能往一块蹭。
“哎哟,这俩是双胞胎?”方浩蹲下来,用鞋尖轻轻碰了下其中一只,“系统你这次挺实在啊,直接给整窝生的?”
两只小家伙不吭声,只哼唧了两声,脑袋一左一右靠在鼎身上,开始发出低低的呜咽。声音不大,但一出口,周围的空气就像水波一样荡开了一圈涟漪。
墨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三丈外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残图,脚下的地面隐隐浮现出几道暗纹。他没睁眼,只是抬起手,在空中虚点三下,然后左手食指、中指并拢,往地上一戳。
“嗡——”
一道半透明的阵基瞬间铺开,呈环形向外延伸,刚好把方浩和那两只还在哼唧的小猫围在中央。他蹲下身,指尖在阵眼处轻轻敲了三下,嘴里嘀咕:“防高反,防走调,防哭岔气……差不多了。”
方浩瞥了他一眼:“你这阵子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过?怎么越来越顺了?”
墨鸦没理他,只把残图往怀里一塞,盘膝坐下,双手搭在膝盖上,继续听声辨位。
那两只小猫的呜咽声渐渐转为啼哭,一声比一声高,一声比一声齐。起初还有点断断续续,像是新手试麦,后来干脆同步起来,哭得整齐划一,节奏精准得像有人在打节拍器。
随着哭声扩散,远处那片被灰黑色星尘笼罩的星域开始发生变化。原本扭曲的光带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捋直,颜色由浊转清,星点重新浮现,一颗接一颗,像是夜幕被人掀开了一角。
“成了。”方浩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这俩货比我炼的丹还管用。”
可话音未落,星域中央突然泛起一阵波动,空间微微扭曲,三道半透明的人影缓缓浮现,站成一排,嘴角咧着,齐声道:“净化星域?不过是为我做嫁衣!”
方浩翻了个白眼:“又来?你们能不能换个台词?这都第几遍了,听得我都腻了。”
人影不答,反而向前飘了一步,所过之处,刚刚恢复的星光再度黯淡,星尘重新翻涌,仿佛一切努力都被倒带重来。
墨鸦眉头一跳,手指猛地在阵眼上连敲三下。
“逆共鸣屏障,启!”
他脚下阵图瞬间亮起,一圈反向波动如盾牌般竖起,将三道人影死死挡在中央区域。那屏障表面泛起层层波纹,像是在抵抗某种无形的压力,边缘甚至开始轻微碎裂。
“撑不住太久。”墨鸦低声说,“它们现在能借力星域能量,比以前难缠。”
方浩没急,反而冲那两只还在哭的小猫招了招手:“喂,加点劲儿,别光顾着抒情,来点高音。”
两只小猫像是听懂了,哭声骤然拔高,音调陡升,最后一声几乎刺破耳膜。那声音与屏障共振,形成一道高频震波,如利刃般横扫而出。
“嗤——”
三道人影同时扭曲,身体像被撕开的纸片,哗啦一下碎成无数光点,消散在空中。临灭前,其中一道还挤出个冷笑,但没说完就被震没了。
星域彻底恢复。
灰黑褪尽,星光如洗,记忆光点在虚空中缓缓漂浮,自发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圆环,像是某种古老的祝福符号。远处传来低低的欢呼声,不是语言,也不是歌声,更像是一种集体情绪的释放,轻柔却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