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貔貅胃袋射出的那道银光在空中停留了三息,随后悄然隐去。方浩盯着那片虚空看了片刻,收回目光时,正见血衣尊者缓缓站起身来,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因果通了。”血衣尊者说,“接下来该治伤了。”
他转身走向侧殿,脚步不急不缓,像是早有准备。方浩跟上,顺手从地上捡起半截断勺,插进腰带里当备用工具。
侧殿内雾气缭绕,几缕淡紫色的药香混着铁锈味飘在空中。正中央摆着一口裂纹斑驳的药炉,炉盖歪斜,边缘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暗红液体,像刚哭过一场的眼角。
“你这炉子……看着比我还累。”方浩凑近瞅了眼,“还能用吗?”
“它撑得住。”血衣尊者伸手抚过炉身,指尖滑过一道裂缝,渗出一丝血线,瞬间被炉壁吸走,“我拿自己补的。”
话音刚落,炉火忽地一跳,燃起幽蓝色的火焰,照得四周石墙泛出青白光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修复药剂?”方浩问。
“算是初成品。”血衣尊者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,倒出几粒灰黑色药丸,投入炉中。药丸一触火焰便炸开,化作一团翻滚的浓雾,随即凝成液体滴落,在炉底汇成一小洼泛着波光的药液。
药液起初清澈,转眼却开始冒泡,黑斑如霉点般浮起,又迅速扩散。一股焦糊夹杂腥甜的气息猛地冲出,呛得人鼻头发酸。
“不太稳啊。”方浩退了半步,用手扇了扇面前空气,“这玩意儿要是泼人身上,怕不是能把皮肉腌入味了。”
血衣尊者没理他,十指微张,掌心再度渗出血珠,悬浮空中,连成细丝。他双手轻动,血丝如琴弦拨弄,在空中勾勒出三圈螺旋状符纹,层层嵌套,与之前貔貅体内能量流转的轨迹如出一辙。
“参照因果流结构排列药性分子。”他说,“稳定是迟早的事。”
符纹落下,融入药液。刹那间,药液翻腾之势稍缓,黑斑收缩,白烟渐退。可不过几息,波动再起,药液猛然鼓胀,仿佛要破炉而出。
血衣尊者眉头一皱,急忙后撤两步,手中血丝断裂。
“不行。”他低声道,“结构对了,节奏不对。它不受控。”
方浩盯着那口快要炸锅的药炉,脑门直跳。他知道这药不能爆——不是怕炸死谁,而是怕这一炸,把刚刚建立起来的希望也给崩没了。
就在这时,平台边缘传来一阵窸窣声。
两只毛茸茸的小黑猫正扒拉着石缝里的干草,你推我搡,玩得正欢。正是黑焱双生子,一个叼着半根枯枝,另一个用爪子拍打同伴尾巴,嘴里发出不满的“喵呜”声。
眼看药炉越来越烫,炉身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呻吟,方浩灵机一动,弯腰抄起一块碎石,瞄准炉架角落狠狠一踢。
“哐当!”
支架应声歪倒,整座药炉晃了三晃,差点翻过去。动静之大,震得屋顶簌簌掉灰。
双生子吓了一跳,同时松口,枯枝落地,双双抬头望来。下一瞬,它们张嘴——
“哇啊啊啊——!!!”
啼哭声炸响,不是普通猫叫,而是一种穿透耳膜、直抵神魂的高频音波。声音扩散开来,如水纹荡漾,所过之处,空气微微扭曲。
音波触及药雾的瞬间,奇迹发生了。
原本躁动的药液骤然平静,黑斑消散,白烟转为银辉,整团药液缓缓升空,凝成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,悬停在半空,微微旋转,散发出柔和温润的光。
方浩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伸出手掌。露珠轻轻落下,贴在他掌心,不冷不热,像春天第一滴融化的雪水,缓缓渗入皮肤,带来一种说不出的舒坦感。
“成了?”他问。
血衣尊者没答,而是快步上前,指尖轻触那颗药滴。接触刹那,他瞳孔微缩,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震动。
“真是……不可思议。”他低声说,“它居然能识别创伤类型,自动调节释放剂量。这不是药,这是活的东西。”
方浩咧嘴一笑:“系统没教我炼这个,但我懂一点——好东西往往不是做出来的,是‘养’出来的。”
血衣尊者看了他一眼,没反驳,转头望向那两只已经停止哭泣、正互相舔毛的黑猫。
“双生子之力,真是神奇。”他语气认真,不像客套。
双生子似乎听到了,其中一只抬起头,冲他“咪”了一声,眼神天真无邪,仿佛刚才那一嗓子毁天灭地的哭嚎跟它毫无关系。
另一只则打了哈欠,露出粉嫩小舌头和尖尖乳牙,随后蜷成一团,窝进石缝里,闭眼入睡。
方浩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静静流转的药滴,忽然觉得有点沉。不是重量,是感觉——这滴药里装的不只是配方和能量,还有某种更沉重的东西。
他想起那些在记忆库里循环出生又湮灭的意识体,想起他们脸上永远凝固的惊恐表情。那些伤,不是皮肉之苦,是文明被撕裂后留下的疤痕。
而现在,这滴药,或许真能让它们愈合。
“你打算怎么用?”血衣尊者问。
“先试一例。”方浩说,“挑个轻的,别一上来就整大的。”
血衣尊者点头:“稳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