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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浩想了想，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展开一看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：“昨夜梦见娘亲烧菜，醒来发现枕头湿了。”
“陆小舟交上来的心理普查表。”他解释，“说是最近总做这种梦，情绪波动大，建议干预。”
血衣尊者瞥了一眼：“你就拿这个当试验品？”
“怎么，嫌太小家子气？”方浩笑，“伤不分大小，疼都一样。再说了，万一失败，顶多就是让他多哭一顿饭，不至于死人。”
他说完，将药滴轻轻托起，对着光看了看。药滴内部似有微光流动，如同呼吸。
他掐了个简单法诀，药滴缓缓升起，悬于两人头顶。接着，他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雾，混合药滴一同搅动。
血雾与药融合后，化作一道细不可察的银线，破空而去，直奔玄天宗药园方向。
做完这些，方浩拍拍手，长舒一口气：“等消息吧。”
三人原地静候。风从平台边缘吹进来，带着些许凉意。双生子睡得香甜，肚皮一起一伏，偶尔抽搐一下爪子，像是梦里还在打架。
大约半炷香后，那根银线忽然颤动，从中回传一段模糊影像：陆小舟坐在菜地边，手里捧着一碗白菜汤，正低头喝着。忽然，他动作一顿，眼眶慢慢变红，接着放下碗，捂住脸，肩膀轻轻抖了起来。
但哭声并不悲切，反倒透着一股释然，像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放下了。
片刻后，他抬起头，抹了把脸，望着远处山峦笑了笑，又继续喝汤。
银线随之消散。
方浩笑了：“行了，有效。”
血衣尊者看着他，忽然道：“你早知道会这样？”
“哪能。”方浩摇头，“我只是信那俩猫一声哭。”
他走到双生子身边，蹲下身，伸手想摸其中一只的脑袋。结果手还没碰到，那只猫突然睁开眼，绿幽幽地盯他一眼，然后挪了个位置，把屁股对准他，继续睡。
方浩讪讪收回手：“还挺有脾气。”
血衣尊者站在炉旁，望着熄灭的火焰，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以前我想的是怎么毁，现在想的是怎么修。没想到，有一天我会亲手做出能治伤的东西。”
方浩看他一眼：“口味变了？”
“或许。”血衣尊者嘴角微动，“也可能只是……活得够久了。”
方浩没接这话，转而看向那口裂痕累累的药炉。炉身还冒着余温，表面浮现出一圈淡淡的金纹，与貔貅胃袋上的印记隐隐呼应。
“这炉子也算升级了。”他说，“下次炼药，估计能省三成血。”
血衣尊者轻哼一声：“省我的血？你倒是算得清。”
“合作共赢嘛。”方浩笑嘻嘻，“再说，你现在可是我们宗门特聘‘创伤修复顾问’，待遇从优，每月发五块灵石外加两顿荤菜。”
“少来。”血衣尊者翻了个白眼，“我要是图这个，早去坊市摆摊了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平台上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“咕噜”声。
低头一看，竟是双生子中的一只醒了，正仰头望着方浩，眼神清澈，嘴里发出“咪咪”的叫声，尾巴轻轻摆动。
方浩一愣：“你这是……饿了？”
小猫不答，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方浩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半块烤鸡脯肉——昨夜喝酒剩下的——递过去。
小猫闻了闻，嫌弃地用爪子推开，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，又指了指方浩，眼神意味深长。
方浩懂了：“你想吃新鲜的？”
小猫点头。
方浩看向血衣尊者：“听见没？人家点餐了。”
血衣尊者面无表情：“关我什么事。”
“你是顾问。”方浩理直气壮，“顾问就得管饭。”
血衣尊者瞪他一眼，终究没说话，转身朝外走：“我去抓两只野鸡。”
“加辣！”身后传来方浩的喊声。
风再次拂过平台，卷起几片落叶。双生子中的另一只翻了个身，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似的“喵”，然后继续酣睡。
方浩站在原地，右手仍托着那股残留的药气温感，左手捏着半块被嫌弃的鸡脯肉，望着远处山色，忽然觉得这一天，还挺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