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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刚爬上高台边缘,那口接灰的破锅还歪在方浩手边,锅底残留的蓝火余烬闪了闪,像谁临走前眨了下眼。他没去碰它,只是轻轻吹了口气,灰末打着旋儿飘起,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,像是某种没人认得的符。
底下广场上的人还没散。有站着的,有蹲着的,还有几个异族代表干脆盘腿坐成了圈,手里捏着刚发下来的记录玉简,你一句我一句地核对刚才的判例条款。气氛不吵,也不冷,像是冬天灶台边煨着的一锅粥,咕嘟着热气,谁也不急着掀盖。
方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——那双穿了快十年的旧布靴,鞋头裂了道口子,露出半截灰白布衬。他动了动脚趾,然后缓缓往后退了半步。
这一退,正好让出了正中心的位置。
AI议长的数据光影原本静静融在石柱里,此刻忽然一凝,茶杯晃了下,一滴虚拟的茶水落在地上,竟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基于《永恒公约》执行评估。”它的声音依旧平得像尺子量过,“跨文明认知协同度达百分之九十八点七,记忆自主权回归率超九成。”
它顿了顿,像是在等风停。
“现正式宣告:永恒纪元开启,所有生命,进入见证自觉时代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天上云层裂开一道缝,不是那种撕扯般的破碎,倒像是有人拿刀片轻轻划开了一层薄纸。阳光漏下来,不烫,照在人脸上软乎乎的,像小时候娘晒过的棉被。
可底下没人动。
有几个代表互相看了一眼,眼神里带着点迟疑,像是听懂了话,又怕自己会错了意。一个长着六只耳朵的金属族人抬起手,摸了摸耳廓,低声问旁边同伴:“‘自觉’……是说以后我自己记得的事,才算数?”
“应该是。”他同伴回,“但问题是——咱们以前被人改过那么多回记忆,现在突然说‘你自己觉得是真的就是真的’,那要是我非说自己是创世神呢?”
“那你去天上试试飞一圈?”另一个插嘴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!我是说……这自由来得太快,脚底板有点发飘。”
这话引来一片低笑,紧张松了一扣。
方浩站在边上,听着这些碎语,忽然抬手按了按胸口。青铜鼎在他心口处微微发热,像是炉膛里刚添了炭。他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指尖已经朝前轻轻一推。
一道微光从他掌心射出,不高,就悬在人群头顶三尺。
画面开始流转。
第一幕是个学堂。土墙,木桌,十几个孩子围坐着,有个瞎眼少年正用手指敲三下阵眼,教他们画最基础的稳定符文。粉笔灰掉进茶碗里,也没人管。
接着是锁成关外的雪夜。一群穿着破袄的散修挤在避风坡,靠背取暖,有人拿出半块干粮掰开分着吃。远处雷光一闪,映出山门匾额上的三个字:玄天宗。
再后来是试炼场初启那天。数据乱窜,光纹炸裂,有个菜农模样的少年抱着一株三米高的白菜满地打滚,嘴里喊着“别喷了别喷了”,身后追着两个金丹修士直翻白眼。
最后定格的画面,是昨天夜里,那口破锅接住灰烬的那一刻。
全场静了几息。
然后,坐在前排的一个硅基代表慢慢站了起来。它全身由晶格构成,胸口一块主核闪了闪,发出清脆的击掌声——“咔、咔、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