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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声响起时，一个浮在空中的羽族老者跟着抬起了手。
第三声落下，百族齐动。
掌声、鸣笛、骨笛吹奏、金属共振、液体拍击……各种声音混在一起，却不吵。有人开始唱，调子古怪，听着像是哭，又像是笑，越唱越高，最后化作一片光雨，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，洒在每个人的肩头。
方浩没鼓掌，也没唱。他就那么站着，看着底下的人群，看一个鳞族青年拉起身边机械族孩子的手，看一位拄拐的老妪把孙子搂进怀里，看一对宿敌族群的首领隔着人群点头致意。
他忽然想起一百年前那个雨夜。废墟里，他跪在泥水里签到，系统提示音冷冰冰地说“今日奖励：腐草根三两”。他啃了一口，呸了出去，结果第二天发现那草根在墙角长成了一株灵药，还自带驱蚊结界。
那时候他哪敢想今天？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上最高一级台阶。
脚下石阶温热，像是活的。
他张开双臂，声音不高，却稳稳压过了全场喧闹：“这是我们的时代，也是见证的时代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，天上的裂缝又宽了一分。
晨曦倾泻而下，照得整个广场亮如白昼。有人眯眼，有人伸手去挡，更多人仰着脸，任光落在眼皮上。一个小孩挣脱母亲的手跑上前，指着天空喊：“娘！太阳掉下来啦！”
没人纠正他。
因为这一刻，确实像太阳落了地。
AI议长的数据体缓缓下沉，重新融入石柱基座，只剩那只虚拟茶杯还浮在原地，杯沿一圈涟漪荡开，久久未停。
方浩站在高台中央，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粗糙，指节粗大，右手虎口还有道旧疤，是早年敲铁块时崩出来的。就是这双手，签到了第一份烂草根，炼出了第一口破锅，骗过人，也被追杀过，最后竟也搭起了这么个台子。
他咧了下嘴，笑了。
底下欢呼仍在继续，有人已经开始交换联络符牌，有族群代表凑在一起商量联合办学的事，还有几个年轻修士掏出纸笔，蹲在地上写起了“新时代守则”第一条：我说我经历的，就是真的。
一个羽毛缀着金线的信使从天而降，落在广场边缘，手里捧着卷烫金文书，看样子是来报喜的。他左右张望了一下，似乎不确定该先找谁。
方浩没动，也没招手。
他知道，这会儿不用他出面了。
这个时代，轮得到大家说话了。
他只是把袖子拢了拢，抬头看了眼天。
阳光刺得他眯起眼。
就在这时候，远处传来一阵锣鼓声。嘡嘡嘡，嘡嘡嘡，节奏欢快，像是哪家娶亲的队伍提前出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