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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浩坐着,没动。风从拱门那边吹过来,带着点暖意,也带着点说不清的静。他刚才还在想巷子里的韭菜盒子,现在不想了。那股味儿还在鼻子底下打转,可他已经顾不上回味。
手还搭在膝盖上,掌心朝下,贴着地面。指尖能感觉到平台的温度——不冷也不热,像晒过太阳的石板。他把呼吸放慢,再放慢,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周围那些新来的时间生命体已经站成了一排,彼此靠得挺近,气息统一得像一锅熬匀了的粥。挺好,确实挺好。可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
“气味趋同。”他心里念叨这四个字,像是嚼一块老牛肉,“把不一样都变成一样,这就叫和谐?”
他不信。
早年在菜市场,十个摊主九种味儿,辣子、蒜泥、烤肠、臭豆腐,混在一起简直能熏出眼泪。可就是那样的地方,才有人气。你闻着臭豆腐想吐,旁边人闻着烤肠流口水,吵归吵,买归买,最后谁都吃得饱。真要全城只准卖清汤面,那不是和谐,那是坐牢。
他慢慢抬起手,摸了摸胸口。那儿有个东西贴着皮肤,温乎的,像揣了块刚出炉的烧饼。是青铜鼎,不大,巴掌长,锈迹斑斑,看着跟废品站捡的破铜烂铁一个样。可他知道,这不是普通玩意儿。
指头轻轻敲了敲鼎身,三下,不轻不重。
咚、咚、咚。
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听见。这一敲,不是习惯,也不是瞎试,是忽然觉得——好像有话要听。
然后他就听到了。
不是声音,是感觉。一股子震,从鼎里传出来,顺着手指往胳膊里钻,像蚂蚁爬,又像电流过。紧接着,眼前一黑,不是真黑,是识海炸开了花。
画面来了。
不是一段一段的,是一堆一堆的,挤着、叠着、缠着。过去、现在、未来,全混在一块儿。他看见自己小时候蹲楼道口吃冰棍,糖水滴在裤腿上;看见穿越那天被雷劈中,躺在废墟里咳血;看见玄天宗重建大典,底下跪了一片弟子;还看见不知道多少年后,一座桥横跨星河,桥上走的全是不同模样的生命体,脚步错乱,却走得踏实。
这些事本来不该同时出现,可它们就是出现了,像一棵树上的叶子,有的绿,有的黄,有的还没长出来,可根都是同一个。
他愣住了。
更离谱的是,他发现自己不是在“看”这些画面,而是在“活”它们。那一口冰棍的甜,那一道天雷的痛,那一声宗门钟响的脆,全都回来了,而且不是回忆,是正在发生。
“我……在哪儿?”他喃喃。
答案没有用嘴给,是用身体给的。
他坐在拱门前,手按鼎,眼闭着,可另一部分的他,正走在星河桥上,正咳着血躺在废墟里,正舔着冰棍傻笑。每一个他,都是真的,每一个时间,都在动,可它们之间,有根看不见的线,牵着,拽着,谁也断不了。
“原来不是先后。”他忽然明白了,“是共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