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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树不分春夏秋冬,它只是活着。春天发芽,秋天落叶,冬天藏根,夏天疯长——可它从来没把自己切成四段来说“我现在是春”或者“我现在是冬”。时间也一样。不是一条河从高处往低处流,而是所有时刻都在彼此照应,互相支撑。你此刻的一个念头,可能早在百年前就埋了种子;你明天的一次选择,也许已经被未来的风吹歪了方向。
“所以……趋同个屁。”他差点笑出声,“共存就不错了,还非得弄成一个味儿?”
他想起血衣尊者喷的那瓶香水,檀香味,干净,温和,确实让人不打架。可也正因为太干净,反倒少了点活气。人要是都变成那样,时间也就死了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手掌粗糙,指节粗大,有老茧,也有烧伤疤。这是他一百多年修出来的手,敲过铁匠铺的砧子,炼过丹炉里的烂锅,签到过三千六百次系统,骗过九个金丹期买家说破瓦罐是上古法器。
这只手,脏,但真实。
“我不止是我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不大,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我是所有时间里的我,一块儿活成的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青铜鼎猛地一震,比刚才那下还狠。鼎身上那些锈迹突然裂开,露出底下一层暗金色的纹路,弯弯曲曲,像树根,又像血管。那纹路一闪,又收了回去,仿佛刚才那一震,是它在点头。
方浩没睁眼。他知道刚才那句话,不是随便说的,是立了誓。
他护不住整个宇宙,但他能护住这片回廊。不让谁强行统一,不让谁随意抹除,也不让任何一条时间线被当成废料扔掉。你可以吵架,可以呛声,可以因为味道冲翻脸,但只要你愿意往前走,这扇门就开着。
他伸手,把青铜鼎轻轻放在膝盖上,双手合拢,虚抱它,像抱着个刚睡着的孩子。
鼎身还有余温,微微颤着,像是累了,也像是满足。
他盘坐着,不动,呼吸渐渐平缓,和周围的风同步,却不曾消失。意识还在游,沿着刚才看到的那些时间枝蔓走,一根一根地捋,一遍一遍地记。他知道,这些东西不能忘,也不能乱,将来得写下来,刻在什么东西上,留给后来的人看。
风又吹过来,这次带了点远处回廊的回音,像是谁在哼歌,断断续续的,调子不准,但挺开心。
方浩嘴角翘了翘。
然后他闭紧了嘴,继续坐着。
平台安静,拱门稳固,新来的生命体还在缓缓走出通道,没人说话,也没人催。
他坐在中央,像一块石头,也像一棵树。
鼎在他膝上,纹路沉寂,光晕内敛。
他的手指,轻轻抚过鼎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