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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照在方浩后颈上，烫得他眼皮直跳。他没动，手还按着封印阵的边缘，青铜鼎卡在肋下，像块压舱石。刚才那场执法巡查来得突然，走得也利索，连个脚印都没留下，只把空气里的时间流速调得整整齐齐，连灰尘落地都像是排练过。
他正琢磨那条闪烁的第二十三条，忽然听见炉火声。
不是幻觉，是真真切切的“呼——”一声，带着金属烧红时特有的焦味，从回廊东侧飘来。紧接着，地面微微震了两下，像是有人在夯地基。
方浩眯眼望去。
那边不知何时支起了一口黑铁熔炉，三个人影围着它站成三角。一个通体透明、走路不带影子的是晶魄；一个头戴骨环、手里拄着石杖的是灵枢族长；还有一个穿灰布袍、双手全是烫疤的老头，正拿铁钳夹着一块泛蓝光的矿石往炉口塞——这人他没见过，但那手法熟得很，一锤定音，半点不含糊，八成是铸器师。
没人跟他打招呼，也没人解释来意。仿佛他蹲这儿是天经地义，他们开工也是理所当然。
晶魄轻轻抬手，一缕银砂从袖中滑出，落进炉火，瞬间炸开一道虹光。灵枢族长则将权杖插进地缝，低声念了几句，地面裂开一道细纹，涌出淡金色的地脉气流，绕着炉底盘旋三圈，稳稳托住火势。
“稀有时晶砂与虚空骨髓液……属性相冲，得用三锻九引。”铸器师头也不抬，嗓音沙得像磨刀，“小兄弟，你盯着那火苗，要是偏左三分，立刻敲鼎三下。”
方浩一愣：“我？”
“不然叫谁？”铸器师瞥他一眼，“你在这儿守了半个时辰，灵力虽枯，眼力未散。再说了，你那破锅能吸灵气，放这儿正好当压火镇。”
方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青铜鼎，心想这可是签到塔本体，你说它是破锅也就算了，还敢让它兼职镇火炉？
但他没吭声，只默默把鼎往前推了半尺。
炉火猛地一跳，原本温顺的蓝色火舌突然扭成麻花状，往左偏出一大截。方浩眼神一紧，抄起旁边一根烧焦的木棍，“铛铛铛”敲了三下鼎沿。
“好！”铸器师低喝一声，手腕一抖，从怀里掏出一小瓶乳白色的液体，正是虚空骨髓液。他动作极快，趁着火势回正的刹那倒进去一半，另一只手抡起铁锤，在炉壁上连敲九记，节奏忽急忽缓，竟像是在唱某种古老的打铁谣。
可就在两种材料即将融合之际，炉内“砰”地炸响，一股反冲力直接掀开炉盖，火浪喷出三丈高，锁胚在空中裂成两半，冒着黑烟往下掉。
灵枢族长脸色一变，权杖猛地点地，地面升起一圈石环挡住热浪。晶魄身形一闪，化作一道流光接住半片锁胚，另一片却被乱流卷走，眼看要砸进时间链条断裂处。
方浩反应更快，一把甩出青铜鼎，用锅底把那碎片撞回手中。
“差点完犊子。”他喘了口气，把滚烫的锁胚放在地上，“这俩玩意儿水火不容啊。”
“不是水火不容，是时间跟空间闹别扭。”铸器师抹了把脸上的灰，“一个想往前走，一个想原地转圈，合一块儿当然炸锅。”
“那就让它们别争。”方浩咧嘴一笑，“你加点‘中间话事人’不就得了？”
“啥？”
“我说，加点既不属于时间也不属于空间的东西，比如……情绪渣滓？怨念残片？或者更简单的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