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貔貅翻了个身，肚皮朝天，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。方浩还站在原地，手扶着青铜鼎，掌心那点温热没散，像刚烤完红薯的炉壁。
他低头看了眼鼎身，又抬头望向裂隙深处。时间文明代表已经稳定下来，半透明的身影静静悬浮，周身不再掉渣，呼吸似的微微起伏。血衣尊者不知什么时候走的，连影子都没留下一截。现场只剩他、一头打盹的貔貅，还有远处石台上一个正在调试玉简的陌生身影——穿着灰袍，腰间挂满小铜铃，走路一步三晃，每响一声就记一笔。
“你就是那个管数据的？”方浩喊了一声。
那人转过头，脸上蒙着层薄纱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细长，专注，像是盯着算盘珠子看了一百年的账房先生。“时间数据师。”他说，“不是‘那个’。”
“行吧，时间数据师。”方浩点点头，“准备好了？”
“等你把容器弄出来。”数据师抬手指了指他怀里那口锅，“你确定用这个？看起来……挺能炖汤的。”
“别看外表。”方浩拍了拍鼎，“这玩意儿熬过药渣，扛过时之尘，还借过血衣尊者的炉火开过光，现在它比宗门藏经阁的老龟都懂时间。”
数据师没接话，只是默默打开玉简，开始校准频率。
方浩也不废话，盘腿坐下，双手贴住鼎腹。刚才那一阵温热还在，顺着掌心往里钻，像有股老熟人似的劲儿在里头等着他。他顺着那感觉引灵力进去，一圈一圈往下压，不急，稳着来。
鼎身开始发烫，不是烤红薯那种暖，而是铁锅烧红前的那一瞬，表皮泛起乌光，底下的回纹一条条浮出来，像年轮，又像某种没人认得的文字。他咬牙继续灌灵力，嘴里嘀咕了一句：“系统在手，稳中求进——这次可别坑爹。”
话音落，鼎体突然一缩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，像是骨头归位。紧接着整口鼎往内塌陷，三尺高，通体漆黑，表面流转着齿轮咬合般的虚影，顶部封死，只留一道细缝，像是专门用来塞纸条的许愿池。
“成了。”方浩松手，擦了把汗，“要不先试试？”
数据师走过来，将玉简对准那道缝隙。一道微光射出，化作细流缓缓注入。鼎身纹路随之亮起，一段段闪动，像是在读条。
“第一段：星辰纪·南斗遗民，语言体系完整，信仰图腾残缺，存储成功。”
“第二段：雾海文明·潮汐历法，数学模型偏移0.3%，已自动修正，存储成功。”
一条条信息送进去，鼎也越发明亮。数据师的脸色从紧绷到放松，再到微微点头，显然进度不错。
直到“未命名文明Ⅶ”出现。
玉简刚一调取，那道细缝突然抖了一下，注入的光流断了，警报声“叮”地响起，短促但刺耳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方浩皱眉。
“数据中断。”数据师迅速回查，“丢失约七成片段，源头信号正常，传输路径无阻，问题出在接收端。”
“接收端？”方浩看向鼎，“你是说它不收？”
“不是不收。”数据师摇头，“是排斥。这段文明自带一种低频震荡，和鼎内某种波动共振，导致信息逸散。”
方浩眯眼，伸手按住鼎壁。一股细微的震感传来，像是有人在里头轻轻敲碗。他闭上眼，神识探入，发现鼎心深处确实有一段杂频，游丝一样缠在主脉上，不像是他自己留下的，倒像是……之前谁用过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