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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浩的脚还停在半空，鞋方浩的脚还停在半空，鞋底离那条灰白轨迹只差一寸。风从东南角吹来，带着点焦土味和刚散尽的灵力残渣，吹得他袖口扑棱两下。他没踩下去，收回脚，转身看了眼瘫成猫饼的黑焱双生子，又望向高台上抱着玉简、一脸后怕的研究员。
“行了，清净了。”他拍了拍手，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，“接下来该修墙了——总不能让谁都能往咱们家后院溜达吧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瘦小身影从回廊入口处缓步走来。布鞋踩在碎石上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来人穿着玄天宗内门阵修的青灰长袍，领口磨了边，袖口也短了一截，露出两节细瘦的手腕。他眼睛闭着，眼皮纹丝不动，手里却稳稳托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阵盘。
是墨鸦。
他走到方浩面前三步远站定，没说话，只是抬起左手，在空中虚点了三下。
方浩懂这意思。这是墨鸦的开场白——“我准备好了”。
“那就别等黄道吉日了。”方浩往旁边一让，抬手指向整条回廊，“你布你的图，我看着。要是再出岔子，我就把你去年偷偷改我账本的事揭出来。”
墨鸦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，随即盘膝坐下，将阵盘轻轻放在身前。指尖在盘面划过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，像老鼠啃纸。他嘴里开始念一段拗口的口诀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，阵盘猛地一震，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线，如同蛛网般迅速延展，顺着地面爬向四面八方。这些线条泛着淡银光，碰到回廊柱子时便自动分叉，绕过裂痕，填补断口，最终连成一片完整的阵图网络。
方浩蹲在一旁，盯着那些游走的光纹，忽然皱眉：“等等，节奏不对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墨鸦的身体猛地一僵，手指在一处枢纽节点上顿住。那里的符线原本该顺滑汇入主干，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，微微扭曲起来。
紧接着，墨鸦额头沁出汗珠，呼吸变得急促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在跟谁说话，可周围根本没人。
方浩立刻察觉不对。他一个箭步上前，手掌贴上墨鸦后背，一股温和灵力缓缓注入。
“醒醒！”他低喝，“敲三下！快！”
墨鸦浑身一颤，像是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。他下意识抬起右手，对着阵盘边缘轻叩——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那一瞬间，扭曲的符线重新归位，断裂处自行弥合，整张阵图仿佛松了口气，嗡鸣一声，彻底闭合。
方浩这才松开手，擦了把额角的汗：“差点翻车。你刚才看见啥了？”
墨鸦没答，只低声说了句：“老地方，旧事重演。”
方浩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他知道墨鸦最怕什么——三年前一次布阵失误，导致两名同门误触逆阵，当场化作飞灰。自那以后，每逢关键节点，他总会梦见那一幕。
“过去了。”方浩拍了拍他肩膀，“现在这图，比当年牢靠十倍。”
墨鸦终于睁开眼——虽然看不见，但神情明显松弛了些。
就在这时，整条回廊骤然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