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面受敌!”英军指挥部里,蒙哥马利看着地图上突然出现的蓝色箭头,脸色铁青。南线的毛利人搅乱了他的补给线,北线的巴布亚人切断了他与悉尼的联系,原本合围墨尔本的计划,此刻竟变成了被反包围的架势。
“让第三旅去堵南线!第五旅顶北线!”蒙哥马利对着通讯兵吼道,军靴把地板跺得咚咚响,“必须把这些野蛮人赶出去!”
但已经晚了。毛利勇士们在城南的罐头厂找到了大量炸药,拉帕带着人把炸药捆在马背上,骑着缴获的英军战马冲向英军阵地。战马受惊狂奔,带着炸药冲进英军的炮兵营,爆炸声此起彼伏,将十二门榴弹炮炸成了废铁。
城北的巴布亚人则更擅长“无声的杀戮”。卡努带着二十个最精锐的猎头师,钻进英军的战壕,用石斧和吹箭解决掉哨兵,然后在弹药库里塞了把火。当英军发现时,整个弹药库已经变成了巨大的火球,爆炸声震得城北的教堂顶都塌了。
联盟的士兵们看着盟军的英勇,士气像被点燃的煤油。原本退守在市政厅的残兵们主动请缨,跟着毛利人冲锋;巷战里受伤的士兵咬着牙爬起来,给巴布亚人当向导,指出英军的暗堡位置;连躲在防空洞里的平民都涌了出来,给盟军送水送粮,用石头砸追来的英军。
天宇在钟楼里看着这一切,眼眶有些发热。他想起三个月前和塔卡、卡努签订盟约时,老祭司曾用骨刀在他们的手掌划开小口,将血滴在同一个陶罐里:“从今往后,我们的血要一起流,我们的土地要一起守。”
现在,盟约的誓言正在炮火中兑现。
傍晚时分,盟军的增援部队全部进入阵地。毛利人在南线构筑了临时防线,用圆木和沙袋搭起掩体,石斧和来复枪并排架在上面,像一道奇特的风景线;巴布亚人则在北线的丛林里设下重重陷阱,每个陷阱旁都插着羽毛,那是他们警告“闯入者必死”的标记。
市政厅的广场上,天宇握着塔卡和卡努的手。三个不同民族、不同肤色的首领,手掌上都布满了伤痕,此刻却紧紧握在一起,汗水和血水混在一处。
“感谢你们。”天宇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塔卡笑了,露出两排白牙:“盟约不是纸,是骨头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绿玉权杖,“祖先说,帮朋友就是帮自己。”
卡努没说话,只是用木杖在地上画了个圈,把代表英军的石子圈在中间,然后重重一杖砸下去,石子碎成了粉末。拉伊翻译道:“族长说,现在该收网了。”
广场上的士兵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。联盟军、毛利勇士、巴布亚猎手,不同的语言喊着同一个意思的口号,声音震得市政厅的窗户都在抖。一个年轻的毛利士兵和一个巴布亚少年凑在一起,用手势比划着交流,突然同时举起武器,对着天空发出呐喊。
蒙哥马利站在指挥部里,听着外面的欢呼声,第一次感到了恐惧。他原本以为这场战争只是对付一群“叛乱的平民”,却没想到会面对如此顽强的联盟——澳洲的士兵熟悉地形,毛利人勇猛善战,巴布亚人精通丛林战术,他们像三块拼在一起的钢板,坚硬得让他无处下嘴。
“将军,”副官脸色惨白地跑进来,“我们的粮道被彻底切断了,南线的罐头厂被毛利人炸毁,北线的水源也被污染了。”
蒙哥马利瘫坐在椅子上,看着地图上那道越来越清晰的蓝色包围圈,突然觉得手里的指挥棒重如千斤。他想起出发前伦敦的电报:“速战速决,彰显帝国威严。”可现在,威严没彰显,反而被一群“野蛮人”困在了这座燃烧的城市里。
夜幕降临时,墨尔本的枪声暂时停歇。城南的毛利营地升起了篝火,勇士们围着火焰跳起战舞,木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像远古的鼓点;城北的丛林里,巴布亚人吹响了海螺,声音在夜色里悠远而神秘;城区的街道上,联盟士兵和盟军互相分享着干粮,用手势和简单的词语交流,笑声在废墟间回荡。
天宇坐在市政厅的台阶上,看着这一切。塔卡递给他一块烤红薯,卡努塞给他一个烤熟的野果,三个首领并肩望着燃烧的夜空,没人说话,却都明白:从盟军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,这场战争的天平,已经开始倾斜。
远方的星空格外明亮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片土地。天宇知道,那些眼睛里,有毛利人的祖先,有巴布亚人的魂灵,也有澳洲大地上所有渴望自由的灵魂。
援军已到,反击的时刻,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