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,刺耳的防空警报就像一把钝刀,劈开了墨尔本城区的宁静。天宇猛地推开作战室的门,抬头看见东北方向的云层里钻出十几个黑点,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,像一群即将俯冲的秃鹫。
“是英军的‘喷火’战机!”观察哨的声音带着惊慌,从屋顶的了望塔上传来。
天宇的目光瞬间扫过街道两侧——昨夜刚加固的防御工事还冒着新鲜的水泥味,市政厅楼顶的通讯天线在晨光里闪着金属光,那是联盟的指挥中枢,也是最显眼的目标。“各防空单位注意!自由射击!”他对着对讲机嘶吼,声音压过了越来越近的引擎声。
“嗡——”
战机编队低空掠过城区上空,机翼上的米字旗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。领头的兰卡斯特中校看着下方的废墟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——出发前蒙哥马利将军的命令清晰如昨:“把市政厅炸成平地,让那些叛乱分子知道,反抗的下场就是粉身碎骨。”
第一波炸弹带着尖啸落下时,天宇正猫着腰冲向街角的防空洞。他看见一颗炸弹在三百米外的教堂顶上炸开,彩色玻璃混着碎石倾盆而下,钟楼的尖顶像根断牙似的栽倒在广场上,扬起的烟尘遮住了半个天空。
“快!进洞!”他拽着一个吓呆了的孩子,猛地扑进防空洞。洞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,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紧随而至,泥土从洞顶簌簌落下,砸在每个人的头盔上。
城区里,高射机枪的怒吼此起彼伏。隐藏在百货大楼楼顶的防空小组正对着俯冲的战机疯狂扫射,子弹在机身上划出一道道火花。组长老王的胳膊被弹片划伤,鲜血顺着枪管往下滴,他却死死按住扳机,直到枪管烫得能煎鸡蛋才松开。“打它的机翼!那里是油箱!”他对着组员吼道,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嘶哑。
一架“喷火”战机被流弹击中机翼,冒着黑烟摇摇晃晃地冲向地面,最终撞在一栋废弃的百货大楼上,引发了二次爆炸。防空洞里的人们听见爆炸声,纷纷从狭小的观察口探出头,当看到那团黑烟时,有人忍不住欢呼起来。
但更多的战机还在俯冲。炸弹接二连三地落在防御工事上,刚挖好的战壕被夷平,机枪阵地变成了弹坑,联盟军临时搭建的弹药库被直接命中,连环爆炸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。一个躲在卡车底下的弹药兵被气浪掀飞,落在十米外的废墟里,手里还紧紧攥着没来得及分发的手榴弹。
“高射炮!快把高射炮推出来!”赵峰在电台里咆哮。
藏在银行地下室的三门改装高射炮终于被推到街面。这些炮原本是海军的舰炮,被霍夫曼师傅拆下改装,炮管上还缠着防止生锈的麻布。炮手们顾不上解开麻布,直接填装炮弹,对着低空掠过的战机就是一轮齐射。
“轰!轰!轰!”
炮弹在战机群中炸开,碎片像撒豆子似的飞溅。一架战机的尾翼被击中,失控地撞向另一架,两架飞机缠在一起,拖着长长的火尾坠入雅拉河,河面瞬间腾起巨大的水花。
兰卡斯特中校在驾驶舱里骂了句脏话,他没想到这些“土包子”居然有高射炮,而且准头还不差。“拉升!快拉升!”他对着对讲机吼道,猛地拉动操纵杆,战机像条受惊的鱼,猛地窜向高空。
失去了低空优势,英军战机的轰炸精度大打折扣。炸弹大多落在了空旷的广场或已经废弃的建筑里,对联盟军的核心防御工事造成的破坏有限。老王趁机指挥高射机枪小组转移阵地,将机枪架在移动的马车上,追着战机的轨迹射击,像一场移动的狩猎。